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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则想了想:“会不会是张将军派来接应的人?”
“有这个可能。但葱岭上也有游牧的部落,得先派人去看看。”关羽点了三个最精干的斥候,换上白布斗篷,让他们摸到近处去看。
不到半个时辰,斥候跑回来一个,满脸喜色:“关将军!是张将军的人!他们打着大魏的赤旗,看帐篷数量,大概有两百人。带队的说他是张将军帐下的百户,姓李,专门到葱岭来接使团的!”
苏则松了一口气,从马车里探出半个身子,朝关羽竖了个大拇指。关羽哼了一声,一拍赤兔马,朝炊烟的方向去了。
正月初八,车队抵达柳中城。
张辽亲自出城迎接,这一次他没有穿便服,而是套了一身明光铠,站在城门口,远远看见车队的旗号就大步迎了上来。
苏则从马车上跳下来,张辽一把攥住他的胳膊,上下打量了一眼,笑道:“黑了,也瘦了。瘦得跟竹竿似的。大王子没管饭?”
“管了。天天是烤羊和抓饭,吃不惯,吃得想吐。”苏则苦笑着摇头,“将军,我这趟差事,算是不辱使命。东西给你带回来了。”他从怀里取出三份用火漆封好的文书,一一摆在张辽面前,“富楼沙的货栈租契,阿帕米亚互市的免税凭证,还有康居锡尔河渡口的通行书。大王子、二王子、安息东境总督、康居王,四家都签了字。”
张辽接过三份文书,一份一份看过去,越看越笑,最后拍着苏则的肩膀说:“好你个小苏!陛下派你出使,没给你一兵一卒,你愣是把这四国之间的水给搅活了。”
“张将军的铁骑在葱岭上一摆,比十万大军都管用。我这个,只是狐假虎威。”苏则笑着把功劳往张辽身上推。
进了城,张辽在将军府里摆了宴席。
席间苏则问起这大半年西域的变化,张辽放下酒杯,掰着指头数了起来:“你走之后,龟兹那边老实了不少。白霸派了使者来送了三次礼,想让咱们把驻军的粮草从龟兹境内改走南道。我没松口。不过,龟兹商队来柳中城做买卖的倒是越来越多了,每天都有十几峰骆驼在城门外排队。”
“大宛那边呢?”苏则问。
“大宛王去年秋天派人来谈军马互市。我让他们带了三百匹好马过来试,果然都是好货。今年开春再谈一次,要是价格合适,以后北道的军马就不愁了。”
关羽坐在上首,端着酒碗听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:“张将军,尤利多死了,他的余党也散了。龟兹那边要是再不安分,该怎么办?”
张辽和关羽对视了一眼,张辽笑着指了指地图上的龟兹位置:“关将军放心。尤利多一死,龟兹王白霸就成了没牙的老虎。他要是敢动,我这就派人去把他在王宫里挂的旗子换了——换咱们大魏的旗帜。”
当晚,苏则在将军府的后院住下,泡了个热水澡,换了一身干净的棉袍。
他靠在窗边,望着院子里那棵已经掉光了叶子的老胡杨,忽然想起了邺城。他在西域待了一年多,富楼沙的冬天虽然没这么冷,但终究不是家乡。
“赵四,”他对推门进来的赵四说,“给朝廷的折子拟好了吗?”
“拟好了。按您的吩咐,把这次出使的细节都写清楚了。大王子那边收了三十匹蜀锦的礼,答应了富楼沙的货栈;二王子那边,西军暂缓东进;安息东境总督开了两处互市;康居王把尤利多的密使砍了送来了人头。这些全写在折子里了。”
苏则点了点头,把折子接过来又看了一遍,最后提笔在末尾补了一句:“臣幸不辱命,唯愿陛下保重龙体,臣不日即将东归。”
他把折子封好,交给赵四:“明天一早就发出去,走八百里加急。”
正月十五,元宵节。
柳中城的天气忽然暖和起来,积雪开始融化,大街上到处是滴答滴答的水声。
城里的百姓和驻军忙着清扫街道,把雪堆到路边的沟里。张辽下令在城中广场上架起一口大锅,煮了一锅热腾腾的羊肉汤,分给城中的百姓和守军。
苏则和关羽也到了广场上。
苏则站在旁边,看着广场上热闹的人群,忽然觉得这地方虽然偏了点,但人气儿跟邺城也差不太多。
张辽从远处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张刚送到的邸报:“苏老弟,邺城来的。陛下的回旨到了。”
苏则赶紧接过来,拆开火漆。赵宸的回旨写得简短,但字里行间带着一股喜气:“苏则出使西域,不费一兵一卒,连横四国,畅通商路,功在社稷。着即回邺城复命......”
张辽拍了拍苏则的肩膀:“苏老弟,这次回去,估计陛下要给你升官了。”
苏则摇了摇头笑道:“升不升官的,倒是其次。苏某只是想回邺城,好好的休息一段时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