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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6章 东归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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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廿五,大魏使馆车队正式拔营。

大王子韦苏提婆派了拉纳来送行,还特意拨了二十头骆驼和三十个护卫,一直送到富楼沙城外二十里。

苏则收下了骆驼,护卫退了回去,只留了大王子一封亲笔信,请他转交邺城。

车队东行,过了喀布尔河谷,气候渐渐干燥起来。

关羽恢复了那身绿袍,青龙偃月刀重新挎在腰间,赤兔马走在队伍最前面开路。

夜晚。

车队在一处绿洲扎营。

赵四带人架起火堆,把最后几坛大魏带来的烈酒搬了出来。

苏则端着酒碗,对关羽说:“云长兄,这大半年,辛苦你了。没有你在身边压阵,苏某这张嘴,也硬不起来。”

关羽端起酒碗,难得露出几分笑意:“苏侍郎,关某这大半年,也算是见识了——不打仗,也能把人算计得死死的。你这脑子,陛下用对了地方。”

苏则笑了笑,望着远处东方的天际线。那里是葱岭的方向,再往东,就是柳中城,就是玉门关,就是大魏。

“过完年,就该到柳中城了。”苏则放下酒碗,“不知道张将军那边,给咱们留了什么好消息。”

关羽把酒一饮而尽,目光也望向东方:“关某倒是不急。反正有酒有肉,走到哪算哪。”

开平八年正月初三,葱岭东麓。

除夕夜那顿酒喝完之后,车队继续东行。越往东走,地势越高,风也越硬。

正月初二那天下午,天边忽然压过来一片灰白色的云层,像一块沉重的铅板,贴着山脊往东推。

关羽骑在赤兔马上,抬头看了看天,忽然勒住缰绳,回头对车队的赵四喊了一声:“停!让所有人立刻靠山壁扎营,把骆驼都圈到背风的地方去!”

赵四一愣:“关将军,这才刚过晌午,再走两个时辰天还没黑……”

“你抬头看云。”关羽的声音不急不缓,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这种云,叫‘铁板云’。风从云底下往上拱,两个时辰之内必有暴风雪。要是让车队困在半山腰上,骆驼冻死了,人连口热水都喝不上。”

赵四不敢再顶嘴,赶紧让人把车队赶到路边一处背风的崖壁“听关将军的,扎营。”

果然,刚把帐篷搭好,风就起来了。

先是呜呜地响,像远处有野狼在嚎,紧接着雪粒子就砸了下来,打在帐篷上噼里啪啦的,像有人抓了一把碎石往篷布上撒。

不到半个时辰,帐篷外面的地上就积了半尺深的雪,风把雪卷起来在空中打旋,三五步外就看不清人影了。

大魏的士兵们缩在帐篷里,裹着厚厚的羊皮袄,烤着火盆,倒也没人冻着。

暴风雪刮了一整夜。

第二天早上风停了,推帐出来一看,外面白茫茫一片,原有的路已经被雪埋得看不见了。好在赵四带人铲了半宿的雪,把帐篷周围的雪都堆成了挡风的雪墙,骆驼也圈在崖壁

“关将军,这路都看不见了,怎么走?”赵四踩在齐膝深的雪里,看着漫山遍野的白色发愁。

关羽翻身骑上赤兔马,在雪地里转了一圈,回来时指着东面一条被雪覆盖的山脊线:“那条山脊的走向是东偏北,顺着它走,能绕到山那边去。关某以前在幽州打仗的时候,冬天走雪路是常事。”他说着,从怀里掏出一根铁钉,“把这个绑在长杆上,走在最前面探路。底下是石头还是沟,戳一下就知道。”

赵四赶紧让人照办。三个斥候轮流举着探路杆走在最前面,关羽骑着赤兔马跟在后面,不时俯身看看雪层

苏则的车队沿着踩出来的脚印,一步步往东挪。

走到中午,斥候忽然指着前方喊了一声:“前面有烟!”

关羽抬头望去,果然看见远处山脊背后有一股淡淡的青烟升起来。他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,转头对苏则说:“是炊烟,不是狼烟。有人在那头扎营,人数不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