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拉纳收了礼,转头就把这话原样传给了大王子。
韦苏提婆一听,立刻派人查封了尤利多旧宅里所有的账册。
这一查不要紧,果然翻出了尤利多跟康居往来的书信和礼单。
大王子当场气得把尤利多的家眷全部赶出了富楼沙,尤利多的残余势力彻底树倒猢狲散。
苏则没费一兵一卒,就把大王子身边最后一根刺给拔了。
第二件事,是给二王子波调的回信。苏则派人秘密送去了一封简短的帛书:“二王子,大魏已派使者赴安息东境调停。若安息人愿意停战,二王子便可不费一兵一卒,拿下安息东境三座互市城池。若安息人不肯谈,大魏的商路,从此只走贵霜西境。二王子可自行斟酌。”
这封帛书的精妙之处在于,苏则没有承诺大魏会出兵,也没有承认大魏跟安息人私下有往来。但二王子读完信就会明白两件事:第一,大魏在跟安息人谈,而且谈的是二王子正在打的这块地方。第二,如果二王子不听话,大魏的商路就会绕开他的地盘。二王子是个务实的人,他不会跟钱过不去。
第三件事,是苏则写给张辽的密信。
信里把富楼沙和安息东境的情况做了详细汇报,末尾加了一句话:“张将军,若二王子真的挥师西进,拿下了安息东境三城,请将军在葱岭上放个风出去。就说大魏的使团,正在跟安息人谈‘以商路换和平’。二王子听到这个风声,就会主动来找咱们谈互市。
届时,大魏一分钱不用出,就能把贵霜和安息东境的商路全部捏在手里。”
十一月下旬,孙乾回来了。
他风尘仆仆地进了使馆大门,连水都没喝,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封用火漆封好的羊皮卷轴,递到苏则面前。
“大人,安息东境总督接了国书,没有扣人。他看完信之后,留咱们在阿帕米亚住了三天,然后派了两个亲信,带着这封回信,一路送到了咱们使馆门口。”孙乾喘着气说道,“看这火漆的颜色,应该是总督亲笔。”
苏则拆开卷轴,里面是一封用波斯文写的回信。赵四在旁边赶紧让通译来念。通译看了一遍,结结巴巴地翻译:“大魏使节苏则阁下:安息东境总督致意。大魏愿调停边境冲突,安息深感欣慰。然东境战事,非总督一人可决。此事已呈报王庭,请使节静候王命。另,为表诚意,总督愿开放阿帕米亚以西两处互市,供大魏商队歇脚补给。商队凭大魏使节印信,可免三成商税。”
赵四听完,嘴巴张得老大:“就……就免了三成税?”
苏则笑了,把卷轴卷起来收好:“你以为要什么?免三成税,就说明安息人已经认了大魏的面子。这叫做‘试探性让步’。接下来,就看二王子那边的反应了。”
苏则的判断没错。
三天后,二王子波调派来的密使,就到了使馆门口。
密使带了一封言辞恳切的回信:“大魏既与安息人谈妥了互市,我西军便暂缓进攻。只是,大魏需答应波调一件事——互市所得税收,波调要占一半。否则,西军即便不攻城,也能让大魏的商队连一只骆驼都过不去。”
苏则读完这封信,对赵四说:“你信不信,再过半个月,大王子那边也会来找咱们?”
赵四还没反应过来,苏则已经铺开纸,提笔写了两封回信。
一封给二王子:“税收各半,成交。但互市的管理权,归大魏。”另一封,则是给大王子韦苏提婆的:“大王子,二王子那边,正在跟大魏谈互市。若大王子愿意,大魏也可以把互市的分利,给大王子留一份。”
赵四看着苏则写完这两封信,忽然觉得,这使馆里的笔墨纸砚,比任何刀剑都要锋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