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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2章 互市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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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
庞统把狐皮搁回柜台上,“你把这张皮子收下来,单独摆个架子,写清楚‘拼色狐皮,特价’。这种货,中原的皮货商最喜欢了,他们拿回去裁成小块做袖口、领子,不挑毛色。价钱你按中等给,亏不了你。”

商人犹豫了一下,应了。

那土人虽然听不懂汉话,但看见商人收了皮子,还多给了他半包盐,当即咧开嘴笑了,冲着庞统连连弯腰。

徐盛站在后面,低声说:“大人,您这一天管多少这种闲事?”

“这不是闲事。”

庞统拍了拍手上的毛渣,“头一回进互市的土人,最怕的就是被坑。坑了一个,他能回去跟整个部落说大魏人不地道。你帮了他一个,他回去能给你传十个人来。这叫‘立信’。”

当天晚上,庞统在治所里把田中叫了过来,从案头摸出一张草图。

“互市开了小半个月,人越来越多了。你明天找人去把西头的栅栏往外扩一扩,再搭十个棚子。另外,让那个什么海雾部的人回去传话,就说大魏的互市,专门给他们留了一块‘生皮区’,头一回来换东西的,凭部落头人的木牌,可以优先换一口锅。”

田中记下,又想起什么:“大人,户部的规矩,互市的交易要按月上报。咱们这个月才开了不到半个月,账面上的税银是不是得缓一缓?”

“不用缓。有多少报多少,哪怕只有一两银子,也照实报。”

庞统翻开账本看了两眼,“荀彧那个人你还不清楚?他管户部,最恨的就是底下人报假账。你报少了,他不一定骂你;你报假了,他能追到你家里去。”

第二天一早,庞统没去互市,直接去了官学的新房子。

三间木屋已经搭起来了,榫卯结构,墙缝里塞了泥和碎草,顶上铺了两层厚茅草。虽然比不得中原的砖瓦房,但比起之前那个四面漏风的草棚子,已经是天壤之别。

老教习正领着十几个孩子念书,这回念的不是《千字文》了,庞统上回给的《劝农千字文》,里面全是“犁、耙、渠、坝、稻、麦、税、租”这些常用字。孩子们念得还是结结巴巴,但至少念到“犁”字的时候,好几个土人孩子还拿手比划了一下犁地的动作。

庞统站在窗外看了一会儿,转头对跟在身后的徐盛说:“文向,你发现没有,这帮土人孩子,学种地的字比学别的快。你给他们讲孔孟之道,他们听得打瞌睡;你教他们算一亩地收多少粮,该怎么跟官府讨价还价,他们眼睛放光。”

“这倒不假。”徐盛靠在门框上,“昨儿佐治那小子还跟我说,他部落里有几个半大孩子,回去拿木棍在泥地上比着《劝农千字文》练字,练得比打猎还上心。”

“这就对了。文化同化,不能光靠逼。你让他们觉得,学了大魏的字,算了大魏的账,日子能过得更好,他们自己就抢着学了。”

庞统把袖子一甩,“走,再去东渠那边看看。听说最近又开了几段支渠,浇了不少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