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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平六年七月二十,九州郡,夷汉互市。
佐治第二次来互市的时候,身后跟了十几号人,排场比头一回大了不少。
他腰里别着庞统发给他的那块“甲长”木牌,脖子上挂着串新得的铜钱,走起路来大摇大摆,活像个头一回赶集的乡下财主。
庞统站在互市东头新搭的棚子底下,远远看见佐治那副嘚瑟样,忍不住笑了一声,对身边的徐盛说:“你看这小子,上回还跟咱们拿骨刀拼命,这才几天,就学会摆谱了。”
“大人这招‘甲长专柜’,把佐治给捧天上去了。”
徐盛抱着胳膊,也咧嘴笑,“听说他回去之后,把部落里那几个不服他的老头子挨个敲打了一遍,说‘大魏的刺史亲自跟我坐在田埂上喝过茶,你们谁还敢说大魏的坏话’。”
正说着,佐治已经挤到了专柜前面。
柜后的书吏是个从会稽调来的老吏,办事一板一眼,验过佐治的木牌,翻开册子记了一笔,回头从货架上取东西。
比普通土人多了一成的份例,佐治面前一下子堆了三口铁锅、两包盐、一匹蓝粗布,外加一小匣子铁钉。
佐治蹲下去,把那些东西摸了又摸,回头冲身后的族人们吼了一嗓子,那帮人眼睛全都亮了,呼啦一下围上来,七手八脚地帮着搬货。
就在这时,互市西头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。
庞统循声望去,只见几个土人正跟大魏商人的摊子争执着什么。他快步走过去,徐盛按着腰刀紧随其后。
“怎么回事?”庞统扒开人群,往柜台上一看,一个穿着粗麻布衫的土人正抱着一捆兽皮,满脸通红地跟商人比划。商人一脸不耐烦,指着价目表直摇头。
通译凑过去听了两句,回头对庞统说:“大人,这土人是东边‘海雾部’的,头一回来互市。
他拿来的这几张狐皮,商人说毛色不匀,只能按次等收。
土人不干,说这是头等狐皮,说他爹打了一辈子猎,从没见过这么完整的皮子。”
庞统拿起一张狐皮翻来覆去看了看。确实是好皮子,毛色油亮,皮板厚实。
只是背脊那一道毛色略深,跟其他部位不匀。他扭头问商人:“你看这皮子能出几等?”
商人赔笑道:“大人,这毛色不匀,做整张的大氅就得拼,拼出来卖不上价。小的也是按规矩办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