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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廿二,九州郡,东渠中段。
庞统和徐盛没带仪仗,就骑了两匹矮脚倭马,沿着渠堤慢慢往东走。
沿途的田垄里,水稻已经蹿到了一尺多高,绿油油的一片连着一片,风一吹,叶子沙沙响。
“今年这稻子,比去年强多了。”徐盛指着田里的苗,“去年刚开渠那阵,土人连水田该灌多深都不知道。有的把田灌成了池塘,稻苗全泡烂了;有的怕费水,只浇了个地皮湿。今年有里正和农师盯着,总算像样了。”
庞统没接话,眼睛盯着前方的渠堤,忽然勒住了马。
“文向,你看那边。”他拿马鞭指了指前方一百多步远的地方。
徐盛顺着看过去,只见渠堤的一段矮了半截,渠水正从缺口往外渗,把旁边一片旱地泡成了烂泥塘。几个土人正蹲在缺口旁边,拿手捧土往里填,填了半天也没堵住。
“走,过去看看。”庞统催马过去。
到了跟前,那几个土人吓得赶紧站起来。领头的正是山田部的佐治,他今天没穿那件招摇的蓝粗布,光着膀子,浑身是泥,手里还攥着把湿土。
“庞大人!”佐治用生硬的汉话喊了一声,脸上有些挂不住,“这段渠,是我的人没修好。昨儿夜里渗水,今早才发现。”
庞统跳下马,蹲在缺口边上看了看。渗水的地方,土质特别松,全是沙土混着碎石子,夯得也不够实。
他伸手抠了一块土下来,在掌心捻了捻,抬头问:“这段渠是谁修的?”
佐治低下头:“是我部落里的第三甲。他们那帮人干活毛躁,我说了他们也不听……”
“不怪他们。”庞统拍了拍手上的土,站起来,“这块地的土质本来就松,你们用夯土的法子修堤,水一泡就散。得换一种修法。”
他回头对徐盛说:“文向,你让人去辎重营,把上次修水闸剩下的那几捆柳条和碎石拉过来。”
徐盛应声去了。不到半个时辰,两辆独轮车推着几捆编好的柳条排和半车碎石到了。庞统蹲下来,现场教佐治和那几个土人怎么修。
“先把缺口两边的松土挖开,挖到硬底子。然后铺一层柳条排,上面压碎石,再铺一层柳条排,再压碎石。
这叫‘柳石护堤’,大魏黄河边上就是这么修的。柳条有韧性,碎石能透水,洪水冲不垮。”
佐治和几个土人听得半懂不懂,但看庞统亲手示范,也照着葫芦画瓢地干起来。几个人忙活了一下午,把缺口重新填实了,还额外往外扩了两尺,修了一段护坡。
当天傍晚,渠水重新流得稳稳当当,再也没有渗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