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凉州,姑臧郡。
经过将近一个月的长途跋涉,苏则的车队终于抵达了这大魏西北的门户。
为了不引人注目,车队没有打大魏使节的旗号,只伪装成一支前往西域贩运丝绸和瓷器的商队。
凉州刺史早早得了朝廷的密诏,在城外的驿站备好了补给和水。
苏则在这里休整了两天,按照赵宸的吩咐,一边向南来北往的胡商打听贵霜的动向,一边悄悄更换了更耐磨的西域服饰。
六月中旬,车队出了玉门关。
一出关,天地的颜色就变了。
原本中原的青山绿水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黄沙和连绵不尽的戈壁滩。
风沙极大,打在车篷上噼啪作响。
“苏大人,再往西走七八天,就是柳中城了。张将军的治所。”向导在风沙中喊道。
苏则点了点头,坐在颠簸的马车里,借着微弱的烛光翻看张辽发来的情报。
情报上说,尤利多如今就在贵霜的王城富楼沙(今白沙瓦一带),极受贵霜大王子的礼遇。
大王子甚至在王庭里拨了一座府邸给他。
“看来,这尤利多在大王子身上下了不少血本啊。”
苏则合上情报,冷笑了一声,“不过,你只是个丧家之犬,再能咬人,也得有人给你撑腰才行。”
他放下情报,掀开车帘,看着外头这片充满未知与杀机的黄沙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大魏的刀剑暂时收在鞘里,而他苏则的“软刀子”,就要在这片西域的土地上,开始割肉了。
......
玉门关外。
出了玉门关,便是一望无际的白龙堆。
西域的戈壁滩与中原不同,没有半寸柔和的过渡,一离开关隘的青砖,地面便陡然变成了粗粝的碎石和板结的盐碱地。
苏则没有坐在马车里。
他换上了一身靛蓝色的胡商长袍,脚蹬一双牛皮厚靴,骑着一匹耐旱的双峰骆驼,与向导并肩走在队伍的最前头。
火辣辣的日头直射下来,戈壁滩上的热浪肉眼可见地扭曲着远处的景物。
“大人,前面五十里是一处废弃的烽燧,咱们今晚必须在那边扎营,若是走不到,晚上起了黑风,人在帐篷外连站都站不住。”向导老李是个在河西走廊跑了半辈子驼队的汉人,脸上的皮粗糙得像老树皮。
苏则眯着眼,抬头看了看天边:“老李,你看这天色,今晚有风?”
“有。而且不小。你看南边那几道云彩,像拉丝的棉絮,这叫‘拉丝云’,三天内必起大风。今晚只是先刮一阵前哨。”
苏则点了点头,回头冲着伪装成商队伙计的大魏老兵们喊了一声:“都打起精神!把骆驼的缰绳拴紧,今夜宿营不许卸重甲,刀弩放在手边!”
五十名老兵齐声应和,声音在空旷的戈壁上显得格外响亮。
当夜,废弃烽燧下。
五十多峰骆驼围成了一个圆圈,背上驮着的货箱被卸下来,垒成了一道矮矮的防沙墙。夜深了,气温骤降,哪怕是盛夏六月,戈壁滩的夜风也能冷到骨头缝里。
苏则坐在篝火旁,就着一碗滚烫的砖茶,啃着一块干硬的胡饼。
随行的假伙计、真百户长赵四凑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