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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人,那贵霜国的大王子既然收了尤利多,必然防备严密。咱们贸然去,会不会有性命之忧?”赵四压低了声音。
“怕了?”苏则瞥了他一眼。
“不是怕。弟兄们的意思是,要不要在路上先派人摸进富楼沙,踩踩盘子?”
“不用。”苏则喝了口茶,“贵霜人都是生意人。他们跟汉人打了上百年交道了,不会轻易斩杀使节。尤利多能拿印信地图做筹码,咱们手里也有真金白银。大王子只要没疯,就不会拒绝跟大魏的商队谈生意。”
休息一天之后,队伍继续向西。
随着深入,沿途的景色愈发荒凉。但这天中午,苏则的眼神却亮了。
前方不远处的一片干涸的河床边,竟然散落着十几辆废弃的车辆残骸,还有几具被秃鹫吃剩的骆驼骨架。
“过去看看。”苏则勒住骆驼。
大魏斥候们立刻散开,呈战斗队形摸了过去。
过了片刻,百户长赵四跑回来禀报:“大人,看车辙和死人的衣着,是两拨马匪在这里黑吃黑。地上有死尸,兵器是西域弯刀,大概死了十几个人,货被抢光了。”
苏则跳下骆驼,走到战场边缘看了一眼。他从沙子里抽出半截断掉的旗子,上面用大月氏的文字写着什么。
“这是贵霜商队的旗号。”
苏则把破布扔在沙子里,拍了拍手,“看来,这条道上,马匪很猖獗啊。贵霜连自己的商队都护不住,难怪尤利多要在王庭里日夜煽风点火,他们确实缺一条安稳的商路。”
六月十七。
队伍进入了且末绿洲的边缘。
大老远,苏则就看见了一片迎风飘扬的赤色大魏旗。那是张辽在这条南道上设立的官方驿站。驿站不大,用胡杨木和夯土筑成,外围扎着一圈防马的鹿角。
驿站的站长是个只有一条腿的退伍老兵,当年跟着张辽打过鲜卑。见到苏则的文书,激动得差点要跪下。
“苏大人,张将军一个月前就飞鸽传书,让我们沿途照应!驿站里有干净的井水,还有新宰的羊肉。弟兄们赶紧歇歇脚!”
在驿站里,苏则舒服地洗了个澡,换下了满是沙土的衣服。
更重要的是,他从驿站拿到了最新的情报。
“七天前,有一支几十人的龟兹残兵也走这条路去了贵霜方向。”
老兵站长低声说,“领头的是个秃顶,嘴角有颗黑痣。张将军的斥候跟了他们一阵,没动手,放他们去了。”
“嘴角黑痣,秃顶。那就是尤利多手下的死忠护卫。”苏则冷笑一声,把纸条放在蜡烛上烧成灰烬,“跑得倒是快。看来他是急着去抱大腿了。”
六月十九。
队伍终于抵达了柳中城。
这座曾经的汉长史府,如今已经被张辽经营得如铁桶一般。
城墙被重新加固,城外的大片荒地变成了农田。城门口排队进出的商队和胡人络绎不绝。
苏则被秘密引进了将军府。
张辽一身便服,大步迎了出来。
“苏老弟,你可算来了!”
张辽握住苏则的手,用力晃了晃,“陛下密旨里说你要来,我可是眼巴巴盼了半个月。快,里面请。今天咱们把酒备好,好好盘一盘这葱岭以西的局势。”
两人在书房落座,屏退了左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