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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6章 天威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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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平五年二月,西域,柳中城。

西域的初春跟中原完全是两码事。

中原的春天是吹面不寒杨柳风,西域的春天是黄沙裹着石子往人脸上砸。

柳中城头的旌旗被风吹得笔直,旗面“呼啦啦”响得像有人在扯着布帛来回撕。

张辽站在城楼箭垛后面,手里端着一碗茶,茶面上浮着一层细沙。

他把沙子吹了吹,抿了一口,扭头对身边的韩成说:“这鬼地方,连喝口水都要先嚼沙子。”

韩成嘿嘿笑了:“将军,这算好的了。等再过一个月,黑风暴刮起来,天上下的不是沙子,是石子。鸡蛋大的石子砸头上,能砸出个窟窿。”

张辽把茶碗搁在垛口上,从怀里摸出一份刚从玉门关转来的邸报。

邸报是半个月前的,上面写着大魏朝廷新定的西域商税章程,以及甘宁在东瀛受降的事。

“东瀛那边打完了。”张辽把邸报递给韩成,“甘宁那小子,这回算是露了大脸。活捉了邪马台的女王,还在神武京搞了个受降仪式,让那帮倭人跪在地上喊万岁。”

韩成接过邸报看了两眼,啧啧道:“甘都督这脾气,到哪儿都改不了。当年在长江上当锦帆贼的时候,就是这副德性。”

“你认得他?”

“怎么不认得?”韩成笑道,“我年轻的时候在长江上跑过几年船,跟甘都督的船队照过面。那时候他是贼,我是商,被他追得满江乱窜。没想到如今都成了大魏的官儿了。”

张辽笑了一声,把茶碗端起来一饮而尽。

正说着,城外驿站方向奔来一骑快马。

马上的人背着一个用火漆封死的竹筒,一路冲进城门,直抵将军府前才勒住缰绳。

“将军,北道急报!”

张辽接过竹筒,拆开火漆,抽出里面的帛书。帛书是派往龟兹方向的一支斥候小队发回来的,字写得潦草,但内容很清楚:龟兹国最近有异动。

龟兹国,西域北道第一大国,人口十余万,控弦之士数万。

当年张辽拿下且末、震慑南道诸国的时候,龟兹一直按兵不动。

表面上派了使者来柳中城送了几匹马、几匹绸子,算是“通好”,但暗地里没少跟北边的乌孙人眉来眼去。

帛书上说,龟兹王最近在国都延城大规模征发民夫,加固城防,还在北面的雀离大寺附近囤积粮草。

更关键的是,龟兹王的弟弟——一个叫“尤利多”的年轻将领——最近频繁出入乌孙使者的帐篷。斥候判断,龟兹很可能在跟乌孙密谋什么。

张辽把帛书搁在案上,手指在龟兹的位置重重敲了两下。

“韩成,你说这龟兹王想干什么?”

韩成凑过来看了一眼帛书,皱着眉想了想:“将军,龟兹跟且末不一样。且末是小国,几百个兵,咱们三千铁骑碾过去跟玩儿似的。龟兹控弦数万,背后还靠着乌孙。要是他们真跟乌孙联了手,光靠咱们柳中城这五千人,怕是不够。”

“谁说只有五千人?”张辽把帛书收好,从柜子里翻出一份西域全舆图,摊在桌上,“从凉州到玉门关,再到柳中城,大魏如今在西域的总兵力,已经有一万两千人了。再加上南道诸国归附后征发的辅兵,凑个两万不成问题。”

他指着舆图上龟兹的位置:“龟兹王的算盘打得响。他觉得咱们大魏的主力都在东边和中原,西域这边鞭长莫及。他只要跟乌孙联了手,把北道占了,咱们南道的商路就得看他的脸色。到时候商队过境,他说收多少税就收多少税,咱们一点脾气没有。”

韩成点头:“那将军的意思是?”

张辽想了想:“打仗的事不急。陛下给咱们定的方略是‘先商后兵’。能不打,最好不打。龟兹王不是想做生意吗?行,派个使者去延城,告诉他大魏愿意跟龟兹做买卖,丝绸、铁器、茶叶,要多少有多少。条件只有一个——北道的商路,龟兹不许设卡收税,更不许跟乌孙勾搭。”

“龟兹王要是不答应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