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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魏如今的疆土,从辽东到交州、东瀛,太广了。”
“若是让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待久了,兵权、财权、政权全捏在手里,难免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。这是常理,不是你们谁的错。”
赵宸语气平缓,像在拉家常,“所以,朕定个规矩。从今往后,凡是封疆大吏、都护、总管,无论是领兵还是牧民,三年一考,五年一轮换。除了陛下我,谁也不能在一地掌权超过五年。这,也是保全你们。”
“陛下圣明!”满朝文武齐声高呼。谁都知道,开国皇帝的刀子利,能顺着台阶下,总比被莫名其妙砍了头强。
“另外,传旨。”赵宸看向吏部尚书沮授,“东瀛那边,徐盛既管军又管民,太累。明年开春后,让徐盛卸任东瀛都护府的民事职务,专任驻军统帅,另派流官,担任东瀛三郡的太守,专管民政。另外,公瑾便召他回邺城养病吧。东瀛那边,有徐盛和流官在,足够了。”
沮授应声领命。
散朝后,甘宁追到郭嘉身边,低声嘀咕:“奉孝,你说这轮换制,会不会让底下的将校们觉得心里不舒服?”
“不舒服也得受着,这是为了他们考虑,不管是谁在外面呆久了,都会滋生出一些不必要的想法来。”
郭嘉把扇子揣进袖筒里,缩了缩脖子,“陛下不是为了削权,是为了让大魏的江山更长久。你想啊,如果一个都护在东瀛待了二十年,他手底下的兵,都是他带出来的,当地的官,都是他提拔的。哪天朝廷想调他回来,他振臂一呼,这地方姓赵还是姓他?所以,趁着陛下威望正隆,把这规矩立下,总比以后闹出乱子再收拾强。”
甘宁想了想,咧嘴一笑:“还是你脑子活。行,回头我请客,咱们去外面涮锅子。”
开平四年十一月下旬,倭州九州郡。
一场冬雨过后,海风里夹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赵大柱的茅草屋,如今已经换成了用大魏硬木搭建的坚固木屋。
门口用黏土和碎石垒了厚实的防风墙。门口那棵原本挂着“山神”草绳的古树上,现在被他用铁钉钉了一块木牌,上面是村里教书先生代写的“大魏九州郡三号农庄”几个大字。
赵大柱正带着铁蛋在院子里盘火炕。
这是大魏流官从辽东请来的工匠教的新法子,用土坯和石块垒成一个中空的烟道,上面铺上木板和草席,一头连着灶台的烟囱。只要灶台一烧火,热气就会通过烟道,把整张炕烤得暖烘烘的。
“他娘的,这大魏的玩意儿就是巧。”赵大柱抹着汗,把最后一块土坯压好,“以前在徐州,冬天只能缩在草堆里。这炕要是盘成了,冬天就不受罪了。”
铁蛋在旁边搬着石头,问道:“爹,大魏的官儿说,过几天要教咱们用海带熬卤水晒盐。说这片海里的海带多得很,能晒出雪白的盐来,以后咱们吃盐不用再花钱买了。”
“那敢情好。”赵大柱嘿嘿一笑,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田埂。原本杂草丛生的荒地里,已经翻出了成片的褐色泥土。一条新挖的排水渠蜿蜒曲折地穿过田地,那是他带着全家和村里几个归附的阿伊努人一起挖的。
这时候,院外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百户长武大强翻身下马,大踏步走进院子,一边走一边喊:“老赵,告诉你个事儿,你那个当兵的弟弟,有着落了。”
赵大柱一愣:“当兵的弟弟?我那个早年走失的弟弟?”
“对。大魏户部稽核户籍,从徐州那边查到了你兄弟的履历。他当年被征去当了辅兵,打了几年仗,后来受伤退伍,在幽州安了家。大魏的官儿说了,既然你们是亲兄弟,朝廷可以出一半的路费,把他全家迁到东瀛来,给你们分在一起,互相有个照应。”
赵大柱听完,手里的泥瓦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。他眼眶发红,嘴唇哆嗦了半天,才憋出一句:“大魏......大魏皇帝。哦不,是陛下,真是把咱们当人看啊。”
武大强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赶紧干活。等开春了,你兄弟一家子来了,你还得给他们盖房子呢。”
赵大柱用力点了点头,重新捡起泥瓦刀,干得比刚才更起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