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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平四年十一月初,邺城,宣政殿。
今年的初雪来得比往年早。
殿外的飞檐上积了薄薄一层白,内侍们正拿着长杆扫帚清理廊下的积雪。
暖阁里地龙烧得旺,赵宸穿着件石青色的常服,靠在榻上,手里正拿着一封从东莱港转来的加急奏报。
郭嘉坐在下首,正专心致志地剥着烤栗子,剥得指甲缝里都是黑灰。
诸葛亮坐在另一边,手里捧着一杯热茶,眉头微蹙,似乎在盘算着什么。
“你们看看文向送来的折子。”赵宸把奏报递下去,“东瀛那边,算是真正开出个好头了。”
诸葛亮接过折子,郭嘉凑过来一起看。折子上写得清楚:熊谷部归附、阿史那被擒、互市明码标价、九州郡移民无一人冻死。
“这徐盛,倒是长进了。”诸葛亮看完,把折子搁在案上,轻声道,“以前在江东,只知道他是个悍将。如今去了东瀛,不仅懂用兵,连这民政也摸出门道了。用盐巴换苦力,用铁锅收人心,这比杀人立威高明得多。”
“那是公瑾在后面坐镇。”赵宸笑了笑,“不过,文向能把事落实下去,也说明咱们的国策没问题。移民实边,文化同化,只要持续个三十年,这片东海孤岛,就是咱们大魏的囊中之物。”
“陛下英明。”诸葛亮点头,但话锋一转,“只是,臣这几日核算了一下国库的账目,有些担忧。”
“说。”
诸葛亮从袖中抽出一份折子,摊在案上:“陛下请看。光这九州郡,今年的移民安家费、农具牛畜、粮食草料,加起来就花去了青州半年的赋税。加上海运损耗,这笔账,户部的荀彧可是愁得连白头发都多了几根。”
赵宸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知道,打仗打的是钱粮,这同化异域,打的更是钱粮。
汉朝当年在岭南,那是靠着几百年的持续移民和输血,才最终同化的。这东瀛孤悬海外,成本只会更高。
“文若怎么说?”赵宸问。
“荀彧的意思是,光靠朝廷贴钱,不可持续。得让商人们自己愿意去。”诸葛亮指了指折子上的“互市”一段,“徐盛在九州郡搞的那个官方盐铺,其实是个极好的路子。臣以为,可以在此基础上,开放大魏商人在东瀛的专营权。比如,谁愿意承包某块新垦荒地的水利工程,朝廷就免他三年的商税,并允许他在那片地头的镇上开一家铁器铺。”
郭嘉把剥好的栗子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接话道:“这招叫‘以商代赈’。朝廷不用出钱,商人为了赚钱,自己就把路修了,把铁犁运过去卖了。大魏的税,还能从这些商队的利润里抽一成。稳赚不赔。”
“奉孝这算盘打得精。”赵宸抚掌笑道,“行。传旨给荀彧,让他和奉孝一起,拟个‘东瀛商屯条陈’出来。既要让移民有活干,也要让商人们有利可图。这叫‘藏富于民,以民养边’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开平四年十一月十五,宣政殿,大朝会。
朝会上,文武百官分列两侧。
赵宸高坐御座,目光扫过殿下的面孔,最终落在武将班列里的甘宁身上。
“甘宁。”赵宸开口。
甘宁出列,抱拳行礼:“臣在。”
“你前些日子上的那道关于‘轮换制’的折子,朕看了。很好。”赵宸的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下来。所有的官员都竖起了耳朵,生怕漏听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