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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平四年十月十八,倭州北境,冻河。
徐盛的三百人在山林里走了整整三天,才摸到佐吉说的那条冻河。
河面不宽,约莫十来丈,弯弯曲曲地从北面的山峡里淌出来。
此时已是初冬,河面结了一层薄冰,冰面底下还能听见水流的声音。
佐吉走在最前面,拿根木棍在冰面上探路,每走几步就敲一敲,确认冻实了才回头招手。
“都督,这冰不厚。马匹驮重不能过,得把驮子卸下来,人扛过去。”
徐盛翻身下马,走到冰面上跺了两脚,冰层咔嚓响了一声,但没裂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二十匹驮马和三百号人,皱了皱眉:“驮马留十匹在这边,留二十个人看着。剩下十匹,把粮食分成人背,一人背二十斤,轻装过河。”
三百人卸了驮子,把干粮袋往身上一绑,一个接一个踩着冰面过河。
有年轻的兵卒脚下一滑,摔了个四脚朝天,周围人低声笑骂着把他拽起来,继续赶路。整个过程没发出太大动静,但徐盛还是不放心,让佐吉带着两个猎户往上游走了半里地,看看有没有阿伊努人的哨探。
半个时辰后,所有人过了河。
徐盛清点完人数,下令钻进北岸的密林,不许生火,不许喧哗,连咳嗽都得捂着嘴。
走了一天半,到第三天傍晚,佐吉忽然蹲下来,指着雪地上的一串脚印:“都督,阿伊努人的。往北走了,是今早的脚印,五六个人,背着猎获。”
“离熊谷部还有多远?”
“翻过前面那道梁,下坡就是。”
徐盛抬头看了看天,暮色已经压下来了,再往前走就得摸黑。他把百人队长叫过来:“扎营。不搭帐篷,裹毡子睡。明天寅时起,天亮之前摸到熊谷部北面的高地。”
当夜,三百人裹着毡子缩在背风的石崖
徐盛靠在石壁上,啃了两口冷干粮,脑子里把周瑜的话翻来覆去过了好几遍——先堵退路,再压上去,能不打就不打。
寅时刚过,天还黑着。三百人起来活动手脚,把刀弩检查了一遍。
徐盛叫来三个百人队长,在地上画了简图:“你,带五十人去熊谷部北面的林子里藏着,听到号角就往下压,只堵不打,放箭吓唬就行。你,带一百人从西面摸过去,等我这边信号。剩下的人跟我走正东,直接压到洞口前面。记住,阿伊努人不是邪马台那帮死硬分子,别乱杀人。只要他们放下刀,一个都不许碰。”
部署完了,徐盛带着人翻过山梁,摸到熊谷部北面的高地上。
天色已经灰蒙蒙亮了,能看见脚下那片溪谷里升着袅袅炊烟,狗吠声、孩子哭闹声混在一起,显然部落刚醒。
徐盛趴在高地上看了好一会儿。熊穴那个黑黢黢的洞口果然还在,洞口前面蹲着两个人,裹着兽皮,手里攥着短弓,是阿伊努人的哨兵。
再往南看,部落帐篷中间有一顶明显不同——那是用大魏军帐改的,门口挂着邪马台的黑狼旗。
“阿史那那帮人住那顶。”佐吉凑过来低声说。
“好。”徐盛趴在地上,从背上摘下角弓,搭上一支鸣镝。鸣镝是铁哨子做的,射出去能发出尖利的响声,是大魏军中的号令箭。
他拉满弓,对着熊穴洞口上方的空地射了出去。
“呜——!”
铁哨声划破了清晨的寂静,溪谷里几十条狗同时狂吠起来。
阿伊努人从帐篷里涌出来,男人们抓起短弓和骨头矛,女人和孩子往帐篷后面躲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东西两面的魏军同时现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