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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平四年十月初八,倭州,九州郡北境。
从九州郡往北走,越走林子越密,天越走越短。
大魏的驿道只修到了九州郡与四国郡交界的地方,再往北,就只剩倭人猎户踩出来的兽径了。
武大强带着五个斥候,外加佐吉和三个当地猎户,从九州郡北门出发,走了整整四天。佐吉说,前面就是“阿伊努”的地界了。
阿伊努,是虾夷人自己的叫法。
大魏的邸报上写“虾夷”,是沿用了中原对北方异族的旧称。
武大强趴在半山腰的草丛里,拨开枯黄的芒草,往山下一条溪谷里看。
溪谷对岸,密密麻麻地散落着几十顶用树皮和兽皮搭的矮帐篷。
帐篷中间燃着几堆篝火,有人正在火上烤鹿肉,油脂滴在炭上腾起一阵阵青烟。
“这他娘的,跟当年打鲜卑的时候一模一样。”武大强低声啐了一口,回头问佐吉,“多少人?”
佐吉眯着眼数了一会儿,伸出八个手指头,又把手掌翻了一下:“男丁,八十,女人孩子,一百多。这是阿伊努的一个小部落,叫‘熊谷部’。”
“熊谷部?”武大强皱了皱眉,“跟邪马台那帮余孽有关系?”
佐吉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:“阿伊努人本来不跟邪马台来往。但前几个月,有一帮从南边逃过来的武士,带着铁刀和金子,找到了熊谷部的头人。现在那帮武士就住在部落里,教阿伊努人怎么用铁刀,怎么设陷阱。”
“多少人?”
“十几个。领头的叫阿史那,据说以前是女王手下的‘山鬼’队长。”
武大强眼睛一眯。
山鬼的厉害,他在九州郡就听说过。这帮人藏在林子里放冷箭,跟鬼一样。
要是让他们跟阿伊努人彻底搅和在一起,北边的麻烦就大了。
“走,退回去。再摸近点看看。”
斥候小队贴着山脊往后撤,绕到了溪谷东面的一处高坡上。
这里视野更好,能看清整个部落的布局。武大强趴在地上,拿炭笔在一张粗麻纸上画了半天,把帐篷的分布、篝火的位置、哨兵换班的路线都标了出来。
“佐吉,阿伊努人冬天怎么过?他们是待在一个地方不动,还是到处跑?”
“熊谷部,冬天不走的。他们有个山洞,叫‘熊穴’,冬天全族躲进去,烤火吃肉,等开春再出来。”佐吉指了指部落北面的一道石壁,“就在那后头。”
武大强顺着看过去,果然看到石壁物。
“好。”武大强把炭笔一收,拍了拍手上的土,“回去给都督报信。”
五天后的傍晚,斥候小队回到九州郡。武大强连夜赶到州治,把那张画得密密麻麻的粗麻纸摊在徐盛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