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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盛看了半晌,又递给旁边的周瑜。
周瑜裹着厚氅坐在灯下,看了好一会儿,手指点在熊谷部北面的“熊穴”位置:“这地方,是他们的死穴。冬天全族躲进山洞,只要把洞口一堵,烧上湿柴,烟灌进去,不用一刀一箭,全族都得出来。”
武大强眼睛一亮:“军师的意思是,冬天动手?”
“冬天动手,比开春强。”周瑜把图纸推回来,“开春雪化了,这帮阿伊努人撒进深山老林,你一千人也抓不住。但冬天,他们缩在洞里,跑不掉。”
徐盛想了想:“从九州郡到熊谷部,山路要走七八天。冬天大雪封山,粮草运不上去。”
“所以不用大部队。”周瑜看着徐盛,“你带三百精锐,轻装简行,每人背十天干粮,用驮马运粮草跟着走。到了地方,不用强攻,先派人去劝降。告诉那个熊谷部的头人,大魏只要邪马台的残部,阿伊努人只要放下刀,大魏不杀一人,还给他们发粮食、发铁锅。条件只有一个,把阿史那那帮人绑了送出来。”
“要是他们不答应呢?”
“那就堵洞口。”周瑜语气平淡,“堵三天,他们自己会出来。”
徐盛点了点头,又皱眉:“那个阿史那,是山鬼出身,最擅长在林子里打埋伏。咱们三百人走山路,万一被他在半路截了……”
“所以不能走他熟悉的路。”周瑜从案头拿起另一份纸条,“佐吉说,熊谷部的东面有一条冻河,冬天结了冰,能走人。邪马台那帮人不知道这条路。你带人从冻河绕过去,绕到熊谷部背后,先把他退进林子的路堵死,再从背后压上去。他就算想跑,也跑不掉。”
徐盛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:“军师,末将真想看看您这脑子都装了什么,怎么会想到这么多。末将服了。”
“少拍马屁。”周瑜咳了两声,把毯子往上拉了拉,“记住了,这一仗,能不打最好。阿伊努人跟邪马台不一样,他们跟大魏没仇。你打狠了,北边那几百里山林,就全成了仇人。把阿史那那十几个人摘出来,剩下的人,能收就收。”
“末将明白。”
开平四年十月十五,九州郡北门。
徐盛点齐了三百精锐,全是打过东瀛、爬过崖壁的老底子。
每人穿轻藤甲,背精钢短弩,腰挎环首刀。辎重队赶着二十匹驮马,马背上驮着干粮、草料和一捆捆用油布包好的湿柴。
周瑜坐在轮椅上,被亲兵推着,一直送到了北门外。
“军师,您回去吧。天冷。”徐盛翻身上马,勒着缰绳回头喊。
周瑜摆了摆手:“我在这儿等你回来。十五天之内,我要看到熊谷部的头人,在这城门口。”
徐盛哈哈大笑,一夹马腹,三百骑沿着驿道向北奔去,马蹄卷起的尘土在秋风中飘了很远。
周瑜看着那道渐渐远去的烟尘,脸上浮起一丝笑意,随即被一阵冷风吹得又咳了两声。
老御医在旁边急得直跺脚:“军师,风大,回屋吧。”
周瑜收回目光,轻轻叹了口气:“回吧。还有一份折子没批完呢。”
轮椅沿着石板路缓缓往回走,车轮在石缝间发出细碎的咯噔声。
院墙外,九州郡的官道上,一队大魏商人的驼队正从港口方向走来,驼铃叮叮当当,混着商人的吆喝声,在秋日傍晚的薄雾里,传得很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