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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放心。\"小芳说，\"我爹说了，厂里的事，谁在位置上，谁做主。\"<\/p>
\"那……\"老祝把合同往自己这边拉了拉，\"你这三条，我回去跟上面商量商量。价，两块七，我们再议；账期、结算、违约金，就按你说的改。\"<\/p>
\"商量可以。\"小芳说，\"可有一句，我得说在前头——我们这价，是照着成本算的，过年之前，一分不动。过了正月十五，原料要是涨了，这价，还得再议。\"<\/p>
老祝笑了：\"李会计，你这是两头都占着啊。\"<\/p>
\"不占。\"小芳说，\"是守着。守着我们厂能活，你们才有货吃。\"<\/p>
老祝拿起笔，在合同上勾了几笔，又推过来：\"李会计，我这辈子，签过几百份合同，头一回跟一个丫头片子签——还是被一个丫头片子牵着鼻子走。你们李厂长，教出个好闺女。\"<\/p>
\"不是爹教的。\"小芳说，\"是我自己算的。\"<\/p>
\"哦？\"<\/p>
\"我爹说过，账本上的字，一笔一笔都是人心。\"小芳说，\"算得清账，才守得住利。我算过一万遍，才敢坐在这儿。\"<\/p>
老祝看了她一眼，没再说话，低头在合同上签了字，又递过来。<\/p>
签完，他忽然问了一句：\"李会计，你们厂那张成本表——三毛零一，是照着谁家的账算的？\"<\/p>
\"照着我们自己的锅灶算的。\"小芳说，\"料钱、工钱、煤钱、运费，一条一条，都是我们厂里自己称过、秤过的。祝经理，您要是不信，随时来我们厂看——车间里，杀菌釜上贴着'三毛零一'，那不是我写的，是我哥用粉笔写的，天天擦，天天写。\"<\/p>
\"你哥？\"<\/p>
\"我哥是厂长助理。\"小芳说，\"车间里的事，他说了算。\"<\/p>
老祝笑了笑：\"你们家，一个管账，一个管厂，一个管外头——倒是把事分得清清楚楚。\"<\/p>
\"是。\"小芳说，\"章程上写的，各管各的。\"<\/p>
老祝没再问。他把合同收好，起身送客，送到门口，才又说了一句：\"李会计，往后你们厂再有单子，直接来找我——咱按规矩来，不按交情来。\"<\/p>
小芳点点头，下了楼。<\/p>
小芳接过合同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，才提笔，把自己的名字签在乙方那一栏。<\/p>
签完，她合上笔帽，把合同收进布包。起身的时候，她忽然听见老祝在背后说了一句——<\/p>
\"李家这丫头，不简单。\"<\/p>
她没回头，可嘴角弯了弯。<\/p>
下楼的时候，她脚步轻快。走到楼梯拐角，她看见李享知站在楼下大厅里，正背着手看墙上的挂历——二月二月初八，惊蛰前后。<\/p>
\"爹，您怎么来了？\"小芳快步走下去，\"不是说好了，今儿厂里有事？\"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