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小龙没接话，蹲在那儿，看老孙头码罐。码得整整齐齐的罐子摞成垛，灯光一照，银亮亮的一片。<\/p>
\"孙师傅，\"他忽然说，\"等过了年，成本真下来了，我给你涨工钱。\"<\/p>
\"涨什么涨。\"老孙头摆手，\"你那工钱还砍着呢。先紧着你来。\"<\/p>
\"我的工钱，明年就涨回去。\"小龙说，\"你的工钱，是我该给的——你替我盯着车间，盯了一年多了，该拿的，一分不能少。\"<\/p>
老孙头没再说话，手里码罐的动作，却轻了几分。<\/p>
后来，老孙头逢人就讲：\"这娃娃，是把人心也砍出来了。\"<\/p>
晚上，李享知坐在堂屋里，看着小芳递上来的那张成本表。<\/p>
一罐三毛零一，比去年省了七分九，两成。<\/p>
\"成了。\"他说。<\/p>
\"成了。\"小芳说，\"爹，祁永年那边，又降价了——批发市场传的，同春的红烧肉罐头，压到两块零五了。\"<\/p>
\"压吧。\"李享知把成本表折好，收进怀里，\"他压到两块零五，卖一箱赔一箱。咱的成本在这儿搁着，他赔得起，咱陪得起。\"<\/p>
他站起来，走到车间门口。车间里灯还亮着，小龙蹲在封口机前头，正拿游标卡尺量压轮，量一下，记一笔，像在伺候什么金贵的物件。<\/p>
\"小龙。\"他喊了一声。<\/p>
\"爹。\"小龙头也没抬，\"您来了。\"<\/p>
\"成本砍下来了，这两成，\"李享知说，\"是咱家跟祁永年打这一仗的底气。你立军令状那天，我跟你说什么来着？\"<\/p>
\"您说，这块，让我扛。\"<\/p>
\"扛住了。\"<\/p>
\"扛住了。\"小龙终于抬起头，眼睛里有光，\"爹，这块，我扛住了。\"<\/p>
李享知没再说话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转身往回走。走出几步，他听见身后小龙又说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却实打实的：<\/p>
\"爹，您放心——压轮这道线，我调到最合适那道上了，一步都不带歪的。\"<\/p>
他脚下顿了顿，没回头，脸上却慢慢地浮起一层笑。<\/p>
这个闷葫芦儿子，是真接班了。他不是那种嘴上漂亮的娃——他说\"扛住了\"，是把账算到底、把机器调到线、把人心也焐热了，才敢说出口的三个字。<\/p>
他走回小楼，脚步比来时轻快。<\/p>
第二天清早，小芳把成本表誊了一份，端端正正地放在李享知桌上。李享知看了一眼，说：\"收好。这份表，往后就是咱家的底牌——不到了关键时候，不亮。\"<\/p>
\"什么时候算关键时候？\"小芳问。<\/p>
\"等有人想拿价压咱的时候。\"李享知说，\"你哥把成本砍下来了，咱的底牌就厚了。到时候，谁压价，咱都不用慌——他压他的，咱算咱的。\"<\/p>
小芳把成本表锁进柜子，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份省糖酒公司的请柬——是头天下午刚送来的。她没说话，心里却想：底牌厚了，上桌的时候，腰杆就直了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