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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夜获救的乔少白与苏州丝商等十名富商，在医官搀扶下走入大堂。
乔少白看见慧空，双眼瞬间充血，“就是这个妖僧！”
他想冲上去动手，却被身旁医官拉住，只能转身跪向郭镇。
“草民山西乔家票号乔少白，叩谢侯爷救命之恩！这双塔庆寿寺在北方商界名声极大。慧空自称得道高僧，每逢初一十五，便邀请外地商贾入寺闭关祈福，说能求来无生财禄。”
“草民昨夜被迷香熏倒前，曾听见两个知客僧交谈。”乔少白指着慧空，声音发颤，“凡是独自来北平采购，又携带不记名银票、提货凭证或商号印信的客商，一旦住进后山精舍，就会被灌药审问。”
“他们夺走银票暗记与商号印信，再将人灭口沉渠。若家属来北平寻找，顺天府书办便出具一份路遇山匪的公文，将人打发回去！”
跪在后排的几名顺天府书办面无人色。
一名苏州丝商也上前跪下，“侯爷，草民随身带来的织造总坊包销底单，昨夜已被慧明夺走。若不是侯爷及时追到柳林庄，那份底单便会被送往大直沽广济货栈。届时他们只需伪造草民笔迹，便能从苏州调走数十万两丝货！”
尸骨、地契、暗账、苦主口供，这下对上了。
截杀朝廷命官，以死囚顶替白莲妖人。放印子钱侵吞军屯，拘禁军属，劫杀行商。倒卖边军火器，勾结西洋人出卖海防水文图。
这就是所谓的佛门高僧！
“好一个前元古刹！好一片佛门净土！”郭镇转身走回主位，声音中已经没有丝毫波澜，“锦衣卫核账文书何在？”
四名锦衣卫文书抱拳出列，“卑职在！”
郭镇深吸口气，淡淡道：“庆寿寺过去六年的账目、借据和密信，你们已经核了一夜。本侯现在当着北平都司、顺天府和诸位苦主的面问一句。燕王府、燕王护卫亲军，以及道衍大师，可曾牵涉其中？”
张信呼吸一紧。
为首的锦衣卫千户翻开核验卷宗，朗声答道：“回侯爷，现有账册、书信与口供中，均未发现燕王府及护卫亲军参与。”
“相反，慧空曾在暗账中多次下令：燕王治军极严，护卫亲军油水不进，教众不得接近燕王府十里之内。”
“所有截杀商贾、侵吞军屯、倒卖军械之事，也都集中在燕王率军出塞巡边，或驻军哈剌和林期间。只要燕王或道衍大师返回北平，庆寿寺便会封闭地宫，停止一切外务。”
千户合上卷宗。
“现有证据足以证明，此案为慧空勾结北平都司、燕山诸卫与顺天府部分留守官吏所为。至于是否仍有漏网者，须按暗账名单继续核查，不可提前定论。”
“查。”郭镇也是彻底放下心来，“凡账上有名者，无论官职高低，一律冻结家产，分开审讯。谁敢借燕王府的名头脱罪，就多加一条攀诬亲王！”
“卑职遵命！”
张信紧绷了一夜的肩背也终于松开。他看向郭镇案前那摞证物，抱拳时，腰比方才更低了三分。
郭镇重新坐下，目光依次扫过卢振、王泰、慧空，以及堂下那二十名涉案官吏。
“尸骨一百一十三具，血契四十二张，涉案官吏二十三人。还有赌坊、私盐、军铁、火药和西洋人的五万两定金。”
他抽出雁翎刀，将二十三份供状压在刀下。
“一百一十三条命虽尚未全部认出，但卢振、王泰、慧空三人的首恶之罪，已经不必再等。殿下给本侯便宜行事之权......传令北平九门！”
“午时以前，照暗账抄家拿人。所有涉案田契，一律归还军屯与苦主家眷！”
郭镇提刀指向庆寿寺方向，眼底杀气四溢：“午时三刻，把卢振、王泰、慧空押到双塔之下，剥皮揎草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