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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袁家两兄弟当先杀入,吴匡、张璋等何进旧部,跟着涌进宫道。
“阉贼害死大将军!杀!“
喊杀声顺着宫墙滚开。
宫门烧穿,甲士攀墙而入,见黄门就砍。
车骑将军何苗闻变,披甲领兵来护宫,正撞上吴匡。
吴匡立马横刀,红着眼骂道:“何苗贼子!大将军尸骨未寒,你倒领兵护着阉贼?“
何苗厉喝:“吴匡!你敢犯上?“
“犯上?“吴匡放声大哭,又放声大骂,“大将军待你不薄,你收受阉贼的金珠,替他们做说客!你不是何家的兄弟,你是阉贼的兄弟!“
身后士卒,齐声鼓噪。
奉车都尉董旻,拍马而出喊道:“吴将军说得对!何苗素与阉竖往来,大将军之死,他脱不得干系。诸位!为大将军报仇者,随我杀!“
两军合流,反扑何苗。
何苗抵敌不住,回马想要逃跑,坐骑先中一箭,连人栽下来。
随即乱刀齐下。
这下子,皇宫里彻底混乱,袁绍引兵关闭北宫门,悬令各营:“但有阉竖,无少长,尽杀之!“
宫道里、廊庑下、省阁内外,黄门宦者哭号奔逃,被一队队甲士撵上,刀起头落。
有躲进衣橱的,被拖出来;有跳进井里的,被乱箭射死。
杀到后来,杀红了眼。
宫里没有胡须的,入郎官、舍人、年轻没留须的,一并遭殃受屠戮。
“站住!验胡子!“
被拦下的人,慌忙扯开衣领,露出喉结,还不作数,得解开腰带,褪下裤子,当着甲士的面,验明正身,才捡回一条命。
连黄门侍郎曹纯,也被按在台阶下。
“饶命!我是士人,沛国曹……“
“少废话!褪裤子!“
曹纯一咬牙,当众解腰带。
甲士们哄笑一场,骂骂咧咧的放走。
曹纯提着裤带,刚直起身,迎面撞上一人,典军校尉曹操。
曹操看他一眼,上前问道:“子和,没事吧?“
此刻,曹纯系好腰带,声音不禁发颤,“族兄,这雒阳……待不得了。“
曹操望着满宫刀光,也是不禁低声叹息。
……
……
宫内。
赵忠躲进厕屋,被搜出来,拖到阶前。
他跪地连连叩首:“袁本初!袁本初!老奴伺候先帝三十年……“
刀落,头滚。
一夜下来,宫中死者两千余人,血水流进御沟,几日不散。
而张让、段珪没去送死。
两人裹挟少帝刘辩、陈留王刘协,又命人放火焚烧南宫,几处宫殿烈焰腾起,火墙隔断追兵。
“烧!烧得越狠越好!“段珪嘶声喊。
张让挟着十四岁的皇帝,命人抬着九岁的陈留王和何太后,连夜从飞廊逃出南宫,往北邙山而去。
……
城外。
刘辩吓得只会哭,刘协咬着牙不哭。
一行人,狼狈走到小平津,河南中部掾闵贡,带着骑吏追来。
闵贡立马喝骂:“阉竖!劫天子出奔,其罪当诛!还不放驾!“
张让见追兵越来越多,身边的心腹黄门,也逃的逃、死的死,知道气数已尽。
他领着段珪几人,转身向刘辩叩首。
“臣等死,陛下……自求多福。“
言罢。
几人相继投河。
闵贡扶刘辩上马,让刘协与吏士,共乘一匹,却发现不见何太后身影,连忙追问下落。
刘协向闵贡言道:“太后中途失散。”
“在哪里失散?”
“那边!”刘协指着一个方向。
当即,闵贡派出两人前去搜索,却发现好几双混乱脚印,但并未找到何太后身影。
夜路难行,闵贡护着二人,又在途中寻辆破板车,将少帝和陈留王坐在车上,循着月光而行。
天将明,北邙山坡下,传来马蹄声。
……
……
数个时辰之前。
董卓屯在城西夕阳亭,离雒阳不过三十里。
城中火起的当夜,弟弟董旻从城里翻出,亲自来给董卓报信。
“兄长!何进死了!二袁杀进宫里,张让裹了陛下,往北邙去了!“
董卓霍然起身,披甲下令:“全军拔营,轻装疾进,往北邙!“
……
……
北邙山坡。
董卓赶到时,天刚蒙蒙亮,正遇坡上一辆板车,车上坐着两个孩童。
当即,董卓滚鞍下马,趋前几步,大礼参拜:“臣董卓,救驾来迟,陛下受惊!“
刘辩见这黑胖大将,又见背后刀枪如林,哇的一声哭出来,问话也答不上。
董卓皱眉,又请安一遍,而刘辩只是哭,语无伦次。
就在此时,九岁的陈留王刘协,从板车上站直,开口呵斥董卓无礼。
董卓不禁心头一跳,抬头多看刘协两眼。
忽然,闻讯的公卿百官,也气喘吁吁赶到,见董卓兵马凶神恶煞,已环护御驾。
……
天子和陈留王还宫,唯何太后不知所踪。
雒阳无数官民,亲见护驾的董卓军,盔明甲亮、旌旗连绵。
可是,只有董卓自知,他带进城的军伍,只有步骑三千。
当夜,董卓把贾诩叫来,问出心中思虑:“文和,雒阳禁军数万,我军只这点家底,公卿嘴上尊我,心里未必服。如何是好?“
贾诩回道:“我军兵马不多,却可令他人以为……以为我军众多。“
“此言何解?“
贾诩压低声音,献策道:“每隔四五日,夜里把兵马悄悄开出城门,清早再大张旗鼓开进来。“
董卓一拍大腿:“妙!就这么办!“
此后半月,凉州军夜里出、白日进,鼓号喧天。
雒阳上下,都以为西凉援兵源源不绝,公卿百官越发不敢吭声。
当然。
也不是没人看破。
骑都尉鲍信,刚从泰山募兵回来,连夜求见袁绍。
“本初!“鲍信压低声音,“董卓初到,兵不过数千,人马疲惫,立足未稳。你我合兵急袭,定能擒他!此时不动,等他坐大,就是养虎!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