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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次日清晨。
何进接到诏书,整衣上车,往南宫去。
他是屠户出身,杀猪宰羊半辈子,靠着妹子才坐上大将军的位,可大将军当久了,宫里什么味儿,他一闻就知道。
车到宫门,早有一人候着,乃蹇硕帐下司马,潘隐。
潘隐与何进是旧识。
当年何进还未显贵,两人同过席、分过酒。
“大将军。”潘隐上前行礼,偷偷给何进瞪眼。
何进心里咯噔一下。
潘隐往宫门里引路,脚下步伐放得极慢,眼神往殿内瞥视摇头。
何进是杀羊出身,最懂什么时候下刀,什么时候撒腿。
“啊呀!”何进忽然捂住肚子,“老毛病犯了……”
不等左右反应,何进甩袖转身,疾步出宫门,牵过随从的马翻上去,从小路直奔城外大营。
守门的卫士面面相觑,没人敢拦大将军的马。
……
何进跑回军营,点起亲兵五千,弓上弦,刀出鞘,营门紧闭,然后称病。
宫里再下诏催,来使连门都进不去。
司隶校尉袁绍,闻讯赶到,进帐便问:“大将军无恙?”
“差一点就有恙了。”何进脸色铁青,把宫门之异道出。
袁绍听完,按着剑柄,冷笑道:“蹇硕敢矫诏害大将军,这是狗急跳墙了。”
“本初,你说如何办?”
“宦官手握禁兵,结交内宠,今日敢害大将军,明日就敢挟持新君。”袁绍缓缓提议道,“依绍之见,不如趁此机会,把这帮阉人一网打尽,一个不留。”
何进眉头拧着:“尽诛宦官?这……”
“大将军当断不断。”袁绍盯着他,“反受其乱。”
何进终究没应,只说道:“容某想想。”
袁绍心里叹气。
……
偏阁里,蹇硕听完回报,一屁股坐进椅子里,半天没言语。
“校尉,还……还瞒吗?”
“瞒什么?”蹇硕惨笑一声,“何进已看出端倪,城内百官必也察觉,瞒不住了……”
“那……”
“发丧吧!”蹇硕闭上眼,“陛下托付的事,咱家给办砸了。”
……
戊午日。
宫内发丧。
皇子刘辩,年十四,按嫡长之序,即皇帝位,尊何皇后为皇太后,临朝称制;封皇弟刘协为陈留王,年九岁。
大赦天下,改元光熹。
此后,封袁隗为太傅,通大将军何进,参录尚书事,同辅朝政。
登基大典上,新皇帝穿着衮冕,坐在御座上,腿不敢晃,眼不敢斜。
百官山呼万岁,拜伏于地,宗室班列里,陈留王刘协跪在最前头,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,眼睛一眨不眨。
御座之后,珠帘垂下隔档,何太后端坐其中。
而张让、赵忠等宦官,也都毕恭毕敬的侍立在侧,不敢有任何的怠慢。
丹墀之下,何进按剑而立,目光扫过百官,扫过十常侍,最后……在蹇硕脸上停住。
蹇硕垂着头,后背的冷汗直冒,不敢跟何进对视。
……
同日,雒阳四门大开。
报丧的使者,分骑四出发信,驰往天下州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