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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4章 归道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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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宝起身:“在。”

“你带陈堂,领去卑一行,先学道规。”王岩吩咐,“太平道为什么立这些规,这些规怎么落地,一条一条讲给他们听,讲到他们懂为止。”

张宝拱手应令:“得令。”

王岩又对去卑道:“学罢道规,准你们去各县道区,看上一个月。道区怎么办事,乡里怎么推选,田怎么分,学怎么开,你们随意看,随意问。一个月后再来见某,到那时候,屠各胡要不要归道,你再答某。”

……

学道规的地方就在道庭旁的院子,也是各地道员定期进修学习的地方,称之为“道校”也不为过。

张宝、陈堂二人,一个是老道员、一个是新道员,各自对于太平道,都有着不错的理解,教导去卑这些人正合适。

道规学习十日,去卑一行便出真定,往各县道区去。

在灵寿,他们赶上道区断案,两户人家争一条水渠,吵到道区,道监把两家的田册调出来,又唤左右乡邻作证,半日断清。

水渠轮流灌溉,单日东家用,双日西家用,刻木为记,违者罚粮。

贺兰部头领看得发怔:“就为一条水沟,调书册,唤证人,断半日?”

“在咱们那儿,”乌六小声道,“早动刀了。”

“是啊。”贺兰部头领喃喃道,“动刀,死一个,结仇,两家变世仇,往后年年打……”

……

在九门,他们进了一间乡塾,一屋孩童,大的十来岁,小的五六岁,摇头晃脑念“天地玄黄”。

塾师见有胡人立在窗外看,也不避讳,照样授课。

那塾师还给去卑等人解释道:“太平道定期拨款,修缮学堂、资助学生、发放教俸,孩童们认得字、会算数,种田不吃亏,卖粮不受骗。念得好的,往后考进中学,考进真定,当先生,当书吏,当道员。”

去卑不禁想起部落里的孩子,七八岁就得上马学射箭,十五岁就得跟着出去打草谷,能活到三十岁的就算高寿。

同样年纪的娃娃,这里的孩子在念书,他的孩子在学杀人。

……

行至石邑,去卑亲眼见推选流程,乡里推举道员,各户出人,聚在打谷场上,候选人站出来,当众说自己要做什么,底下人想问什么就问什么,问得候选人满头汗。

问罢,各家往陶碗里丢豆,一个候选人一只碗,豆子多的当选。

赫连部的头领,看得眼睛发直:“这就……选出来了?不用打?”

“打什么?”随行的道庭书吏奇道。

“咱们推头领,先得掰手腕,再比箭,不服的还要拔刀……”

“选出来是替大伙办事的,又不是选出来当大王。”书吏不禁摇头,“办不好,下回豆子就少,自然换下去。”

那胡人头领,不禁咂摸半晌,忽然一拍大腿:“这个法子好!咱们赫连部选头领,上回打死两个当头!”

……

一个月里。

去卑还看过养济院,无儿无女的老人,道区供养到死;看了常平仓,丰年收,灾年放;看了工坊,蜂窝煤一块块压出来,装上大车往北运;看了县乡队的青壮操练,也看了那些青壮操练完,扛着锄头各自回家种地。

待去卑等人返回真定,正赶上城外赶集,人山人海,汉人的货摊望不到头,吵吵嚷嚷,讨价还价。

去卑勒马问身旁的乌六:“你说十年后,句注山以北的地方,能不能也有这样一个集?”

乌六想都没想:“能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马邑已经有了。”

这一刻,去卑放声大笑,他心中已经做出决定,要正式加入太平道,要让屠各胡建立道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