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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将尽,
马邑城外的雪还没化干净。
清早,城头哨卒望见雪原上,突然出现一队人马,忙敲响梆子示警。
一杆白旄,十余骑,没披甲,弓刀都卷在毡子里。
守军不敢怠慢,急报给城守张辽。
张辽披甲上城,扶着垛口往外看。
城下,为首一骑上前几步,仰面喊道:“某乃屠各胡去利!奉大头领之命,求见城中主事的!“
城头顿时一阵低哗。
守城的士卒凑过来:“是胡人!要不要放箭?“
“放什么箭?“张辽瞥他一眼,“十几骑,打着白旄,是来送死的么?“
张辽朝下高声问:“今日登门,有何来意?“
“求降!“
两个字喊出来,城头城下都一静。
张辽盯着城下,那十余骑个个憔悴,胯下的马匹也瘦。
领头的去利,所穿的那件皮裘,虽然还是上等货色,但袖口磨得见里。
看来,屠各胡的这个冬天,也是真的熬不住了。
“既求降,把兵器解下,然后进城。“张辽高喝道,“人马不得过市口,不得与百姓搭话,违令者斩。“
去利二话不说,解下腰间弯刀,丢在雪地里。
身后十余骑跟着解刀,连箭壶都拔出扔成一堆。
城门打开,两队汉军押着这群胡骑,进城送往府衙旁的驿站。
张辽麾下不少人,见状也不禁问道:“张头,这……杀是不杀?“
“杀什么?“张辽解下头盔,“人家是来求降的。“
“可胡人反复无常,依我看……“
“依你看?“张辽打断道,“收不收他们,不是你说了算,也不是某说了算。“
“那谁说了算?“
“道庭。“
张辽坐下,取笔修书。
写罢,吹干墨迹,封上火漆,唤来一员军侯,名为秦禄,令道:“你带二十骑,送他们去阴馆,面见赵渠帅。一路走驿道,沿途不许进村,不许生事。“
秦禄拱手领命。
……
马邑到阴馆,快马两日便到。
“报!屠各胡派使者到,张辽送来书信,一并呈上。”秦禄抵达阴馆,立刻来见赵云。
赵云拆信看完,递给身旁的于毒,呼道:“把屠各胡使者带进来。“
当即,去利恭敬进堂,也不行草原的礼,学着汉人样子,拱手长揖。
赵云直接问道:“须卜骨死后,各部如何?”
去利如实答道:“须卜骨死后,各部共推我家兄长去卑为大头领,今冬雪大,牛羊冻死十去六七,人丁……冻饿而死的,各部加起来,两三千口不止,如今各部控弦,总计不足三万。“
“求降,怎么个降法?“
“我家大头领说,愿献战马三千、牛羊两万,只求开恩,准各部到市口买煤、买炉,再买些盐粮。“去利顿了顿,又补一句道,“价钱照汉人一样算,不敢求贱。“
赵云不置可否,问道:“你部可有人买过蜂窝煤?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