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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西园军建立后,汉帝刘宏的状态恢复许多,但是疾病却没有完全康复。
这让刘宏有些焦急,对太医产生不信任,以为沾染邪祟之物,竟让人招来术士。
此日,术士站在下方,鹤发童颜,甚是精神饱满。
此人是张让自民间访来的,据说望气三十年不止,断过三次大疫,劝都应验。
刘宏歪在御榻上,声音微微发飘,“你说朕这病,病根在何处?”
“回陛下。”术士言语道,“贫道在雒阳望气月余,宫城之上紫气不散,本是大安之象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何也?”
“只是,北面有一道晦气,自河间而起,隐隐缠在帝星之上。”术士言道,“陛下乃河间人,祖坟旧宅,皆在彼处,祖地不宁,子孙不安。陛下之病,药石只治得标,治不得本。”
刘宏撑着榻沿,坐直了几分。
“祖地不宁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朕即位二十年,没回去祭过一回。”
“正是此理。”术士再拜,“陛下若回乡告祭,安先祖之灵,晦气自散,龙体自安。”
张让在旁低声言道:“陛下,河间……如今不太平,中山郡国全陷,河间与中山,只隔条滹沱河。”
“朕回自己的家乡,还要贼寇点头?”刘宏咳了两声,眼里透出狠劲,“传诏!着冀州修缮驰道,整治行在,朕秋后北巡,告祭先祖。”
张让还要再劝,刘宏一摆手:“朕意已决。”
诏书当夜发出,八百里加急,直奔邺城。
……
……
邺城,刺史府。
王芬这些日子,刚松快了几日。
自从黄巾贼军收敛兵锋,只在常山、中山屯田修城,冀州地界总算没再丢城。
朝廷的问罪诏也没下。
王芬心里透亮,这不是他有功劳,而是朝廷顾不上。
西园募兵,大将军跟阉宦斗法,雒阳城里昏天黑地,谁还顾得上冀州?
可他这个刺史,当得也不安生。
郭典屯兵廮陶,名为讨贼,实则自保,还同他怄气,扣着大批钱粮。
两人行文往来,文书字字带刺。
北面二郡陷贼,他王芬手里的冀州,只剩半壁而已。
这日,门下掾来报:“使君,府外来一老道,求见使君,说……是从真定来的。”
王芬手里的笔,啪嗒掉在案上,急问道:“几个人?”
“只他一个人,随从都没带。”
王芬沉吟半晌,挤出一句话:“带到后堂!今夜之事,府中谁敢漏半个字,立斩。”
……
后堂。
烛火一盏。
老道须发花白,进门先施一礼:“平原襄楷,见过王使君。”
“襄楷?”王芬眯起眼,“桓帝朝上过书、献过《太平经》的那个襄楷?”
“正是老朽。”襄楷笑了笑,“如今添为太平道一员,在小贤良师帐前行走。”
王芬忽然冷笑:“好胆色!你一个贼人,单身入邺,不怕拿住你,传首雒阳?”
“使君不会如此。”襄楷自顾自坐下,“老朽这颗头不值钱,老朽带来的话,值钱。”
“讲。”
“小贤良师有言。”襄楷缓缓言道,“使君与道庭,各守疆界,休兵通好。”
王芬没接话。
襄楷继续言道:“此外,真定愿与邺城互市,常山的砚墨、白纸、陶器,可换邺城的盐铁粮帛,交易所得钱财,愿分一成给使君。”
王芬起身,疑惑道:“王岩这是要……同我言和?”
“非是言和,乃是通好。”襄楷纠正道,“小贤良师不愿多造杀孽,使君也不愿再丢城池,如此两方通好,彼此皆有利。”
王芬心里咯噔一声,这太合他的心意了。
打,打不过;剿,剿不动。
若落一个“羁縻贼寇、保境安民”的名声,朝廷问起来,他王芬非但没罪,反倒有功。
“此事……容我细想。”王芬嘴上不松,“你且在馆驿住下,莫要乱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