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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近前来看。”张宝把舆图铺开案上,朝众人招了招手。
众人围拢到案前。
张宝指在卢奴城上,往北一划,言道:“鲜于辅填满堑栅,北面虽然是畅通了,可诸位看清楚,粮从幽州来,到卢奴城下,有多少路?”
马相盘估道:“一百五六十里。”
“一百五六十里。”张宝点头,“粮车一日能走多少?三十里?四十里?这一百五六十里,得走上近十日。”
潘凤挠了挠头:“按地公将军的意思,就算北面堑栅打通,他鲜于辅也是白打?”
“白打倒不至于,路总归是通畅。”张宝继续言道,“可道路虽然畅通,但也不能让辎重好走,看这里!是蒲阴!幽州南下的粮车,打此处可绕不开。”
张宝抬起眼,看向刘备:“玄德。”
“在。”刘备起身。
“你率领所部骑兵,带上半月干粮,今夜就走。”张宝盯着刘备传令,“绕城向北,到蒲阴一带游弋,幽州的粮队敢南下,你就给他一并拿下,若是拿不下……也要缠住拖住,不能让粮草轻易送进卢奴。”
“地公将军。”刘备略一迟疑,又言道,“绕城而过,城里三千乌桓骑,若缀上来……”
张宝摆手,言语道:“鲜于辅若领骑出城,我则全军趁势压城,让他两头不能相顾。”
“遵令!”刘备拱手领命。
张宝点点头,手指又往东南一划,呼喊道:“潘凤。”
“在!”
“解渎亭。”张宝的手指点在卢奴东南,“河间、巨鹿二郡,往卢奴的道路渡口,都打此处经过,你带三千甲兵,去解渎亭驻扎,把道路渡口,全给扼死。”
潘凤一怔:“地公将军,何必防备河间那边?郭典不是扣着粮不发么?”
“今日虽然扣着,难保明日不送。”张宝言道,“郭典这人,心思活泛。他扣粮是跟王芬怄气,可难保他哪日心思想通,又怕朝廷怪罪,粮车往卢奴一送,则我军数月围困全都白费。”
潘凤一挺胸脯:“明白了!有某在解渎亭,别想通过一人!”
“马相。”
“在。”
“大营照旧,四门围定。”张宝言道,“营垒旗帜,一面不许收。”
“诺!”
分派已定。
众将各自去点兵。
刘备临走,张宝又叫住他,言道:“玄德,还有一桩!前日守硬质,抓获的俘虏都审过,说是城里仓粮,满打满算,不过一个月。”
“一个月?”刘备眼睛一亮,“那再断他一个月……”
“卢奴不战自溃。”张宝把舆图一卷。
……
……
当夜,刘备点齐骑兵两千,绕卢奴西墙外,悄声向北。
行前,张飞牵着马,不忘提醒道:“哥哥,干粮半月,盐可带够?如今天冷,人和马没盐,都没气力。”
“都带了。”刘备翻身上马,“一人一两,一两不短。”
关羽在旁抚着长髯,也开口言道:“大哥,此去蒲阴游荡,打粮队是首要之事,但若能趁势攻取蒲阴城池,则是大功。”
“云长说的是。”刘备点头。
城头上,巡夜的乌桓骑,望见南面一条黑线绕城而走,回报鲜于辅。
鲜于辅登城看了半晌,黑线已经没入夜色。
“多少人?”
“回将军,看蹄印,一千上下,都是骑兵。”
鲜于辅没吭声。
这一千骑往北面一撒,干的是甚么勾当,他用脚指头都想得出来。
只可惜,此前攻伐堑壕,城内步骑疲乏,难以出城追击。
……
……
刘备兵到蒲阴县境。
官道打县城外过,两旁都是旷野,幽州南,只此一条大道。
刘备把骑兵分散,在道旁林子里,昼伏夜出,哨骑撒出去三十里。
蒲阴县令在城头,望见南面林子旗号,吓得紧闭四门,只敢在城楼上张望。
张望几日之后,见那支骑兵不靠近城池,着才把心放回肚子里。
“北面来了粮队,粮车四百余辆,护兵千余,打的幽州兵旗号。”数日后,哨骑终于探得军情,立刻前来禀报立碑。
张飞一听,摩拳擦掌:“哥哥!千把护兵,不够俺一顿戳的!”
关羽抚着长髯:“大哥,夜里动手?夜里他宿营,车围成圈,正好一把火。”
“依云长。”
当夜三更,粮队在道旁宿营,粮车围成一圈,护兵睡在圈里。
四面的马蹄声,骤然炸响传来。
刘备的骑兵,从黑地里杀出,火箭先泼进车阵,干草苇席遇火就着。
护兵从梦里惊醒,骑兵已经撞进圈里。
关羽一马当先,青龙刀过处,劈翻一片兵卒。
张飞挺矛直冲,一嗓子吼得地皮发颤:“燕人张翼德在此!要命的闪开!”
幽州兵夜里被袭,又不知来敌多少人,一个照面就崩溃,四散奔逃。
张飞还要追,被刘备勒住马:“由他们去。”
一把大火,四百余辆粮车,烧了个干净。
火光映红半边天,刘备勒马立在火前,言道:“俘获的马匹军械,能带的带走,撤!”
……
此后旬日,刘备又截了两拨。
一拨是幽州再发的粮,只有三百辆而已,但护兵加到了两千。
刘备不急着劫取,只远远跟着探视,白日露一露面,夜里放两把火。
粮队被扰得人困马乏,有随队民夫忍不住逃跑,连护兵都跟着跑了一半。
趁此时机,刘备才忽然发起突袭,成功将这拨粮草烧毁。
另一拨,则是豪强私运的粮,几十辆假扮成货物,但依旧被刘备看破,直接杀穿拿下。
自此,蒲阴的道路之上,再没有粮车敢行。
蒲阴的百姓,看着那支骑兵,白日伏在林子里,夜里呼啸而出,都远远躲开。
……
东南,解渎亭。
潘凤的五千重甲兵,到此地却先不扎营,只把河道渡船尽数拘扣,又在官道立起拒马,栅墙一围,营盘扎得铁桶一般。
“潘渠帅,渡船拘来,可要烧毁?”
“烧甚么。”潘凤眼睛一瞪,“船扣在北岸,桨全都收走,他河间想送粮,先游过来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