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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宝望着北面天际的火光,喃喃道:“鲜于辅,你到底出不出来?”
……
卢奴城头。
鲜于辅按着垛口,望向南面尘土起处,一队兵马开出张宝大营,往北奔行而去。
“多少人?”
“回将军,看尘土,五千上下,全是步卒。”
“才五千步卒……”鲜于辅有些皱眉,但依旧还是直起身,“箭在弦上、不得不发,乌桓骑西门外集结,步卒随骑后出。”
当即,鲜于辅翻身上马,长刀出鞘,往西南一指。
“今日一战!踏破张宝大营!”
西门大开,三千骑先出,步卒紧随再后,卷地直扑西南。
……
“敌袭!!!”
黄巾大营之内,牛角号凄厉地吹响,营中兵马涌上栅墙,弓弩手登垒。
张宝登上门楼,望见那片卷来的烟尘,脸色先是一沉,随即又舒缓。
“幸亏玄德提醒。”张宝冷笑一声,“传令!紧闭寨门,弓弩手上垒,长枪列栅后!挡住敌军!”
“刘备!”
“在。”
“你带骑兵,从后营门出,绕到侧后。”张宝指着那片烟尘,“等他们攻营攻到一半,你再从斜里杀出来。”
“诺!”
张宝按着剑柄,立在望楼上,亲自督阵。
……
鲜于辅的三千骑,卷到大营外一里,齐齐勒住。
他打量这座营寨。
壕沟、拒马、栅墙、望楼,一层套一层。
营里旗帜不乱,弓弩手上垒之快,不像仓促应战。
“有防备。”亲兵低声道,“将军,还攻么?”
“攻。”鲜于辅咬牙,“来都来了!”
“乌桓骑,两翼驰射,压住栅墙!步卒,扛壕桥上前!”
号角响处,骑兵分成两股,绕着营寨奔驰,箭如雨泼。
步卒扛着木板柴捆,往壕沟里奋力填充。
这一回,乌桓骑射得格外卖力,此前他们临阵脱逃,力达贡的下场就在眼前,今日要是再不出力,怕是连雇粮都摸不着。
一波,两波。
壕沟很快填平,步卒冲到栅墙下,栅后长枪顺着缝隙,奋力的往外捅。
云梯搭上栅墙,爬到一半,被连人砸下来。
鲜于辅在阵后督战,眼看他的人一波波涌上去,一波波退下来,栅墙纹丝不动。
“将军,填不动!”
“再来!”
可第三波刚涌上去……
侧后,马蹄声炸响,一支千人骑兵,从斜刺里杀出,直插汉军后队。
当先一将,手持双股剑,正是刘备。
“贼将有备!是伏兵!”
汉军后队,全是步卒,被骑兵一冲,顿时溃乱。
前队回头要救,栅墙上箭雨泼下来,进退不得。
“将军!撤吧!”亲兵死死拽住马缰,“再拖下去,全折在此!”
“……收兵往北!”鲜于辅拨转马头,“接应阴夔!”
汉军丢下一地尸首,迅速向北卷尘而去。
……
北面,堑围。
阴夔这边,已经打到第十道堑,八千人死伤近半。
可赏格还顶用。军吏就在阵后,杀一个唱一个,钱数当场记下。
前头的人红了眼,后头的人也红了眼。
此时,马相的五千援兵也到,正从侧翼压过来,与堑栅守军夹击。
民夫的尸首,从第一道堑开始,一直铺到第九道。
“郡守!”左右扶住阴夔,“冲不动了……四更冲到现在,水米没沾牙。”
阴夔扶着栅柱,喘得像头老牛。
前头第十道堑,潘凤亲自立在土垒上,弓弩手黑压压一片。
“再……再填……”
话没说完,后队忽然高呼:“郡守!马队!是咱们的马队!”
一片烟尘卷地而来,当先一将长刀血染,正是鲜于辅。
“鲜于将军来了!!!”
堑沟里、栅墙下,残兵齐声爆出一声吼,声震四野。
鲜于辅纵马直插前阵,乌桓骑分两翼,对着第十道堑的土垒驰射。
步卒翻身下马,接过民夫手里的土袋,潮水一样压向最后一道堑。
“填!”
强弩之末的郡兵民夫,被这股生力军一激,又嗷嗷叫着扑了上去。
土垒上,潘凤看得分明,有士卒来问:“渠帅!马相渠帅请示,此刻该当如何?!”
“撤。”潘凤一跺脚,“放弃堑围,退回大营!”
“渠帅?!”
“堑围已被打通,还守着做甚么!”潘凤翻身上马,“传令马相,交替掩护,且战且退!保存兵力!”
土垒上的弓弩手,且射且退,栅后长枪兵轮替掩护,往大营方向撤去。
鲜于辅纵马一跃,成功跃过第十道堑,长刀向北横指。
北面一马平川,直通幽州道路。
阴夔踉跄着走过来,竭力坐在堑沟沿上,脸上也露出笑容。
“将军……张宝的大营……”阴夔朝鲜于辅问道。
“可惜……没能踏破。”鲜于辅勒马再旁,“那个张宝竟有防备。”
“不过……虽然敌营没破,但北面道路,已经贯通。”鲜于辅又言道。
阴夔点了点头,北面十几道堑沟,全都被打通破开,再无遮拦。
“传令。”鲜于辅收刀入鞘,“民夫昼夜不停,堑沟彻底填平,木料栅栏尽数拆走。”
……
张宝大营。
潘凤、马相二人,灰头土脸进帐,单膝跪地。
“将军,堑围……被汉军攻破了。”
张宝坐在案后,犹豫半晌之后,叹息道:“八千人拿命填平道堑,此非奋战不力之罪。”
潘凤、马相对视一眼,二人眼中依旧不甘心。
张宝摆摆手,站起走到帐口,言道:“汉军劫营不成,折了锐气;我等失了堑围,折了地利。”
“只是北面粮道一通……”马相迟疑道。
“粮道虽然贯通,但粮草从幽州送来,至少百多里路程。”张宝不禁思虑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