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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军举盾硬顶,盾上钉满箭矢。
鲜于辅眼睛血红:“步卒全都上前填沟!过了这道堑,贼军自溃!”
步卒扛着土袋木板上前,才到沟沿的时候,栅后杀出一队长枪兵,顺着沟沿乱捅。
沟底转眼躺满了人。
“骑射!”鲜于辅喝令,“压制土垒!”
骑兵张弓仰射,箭往土垒上抛,土垒上的弓手也往下泼,两厢对射,谁也压不住谁。
潘凤光着膀子,在土垒上来回奔走,大斧往垛口一剁:“顶住!再顶住半个时辰,刘备的骑兵就到了!”
鲜于辅又组织了两次填沟,两次都被长枪兵捅了回来。
一来一回,场面僵持。
……
力达贡身边的族骑,看着前阵的厮杀,不禁低声道:“头领,我看前面已经填不动了,死的人都要堆成山了。”
力达贡咧嘴,露出白牙:“汉人打汉人,我们来掺和甚么?粮还一粒不见!”
“弟兄们!”力达贡拨转马头,用胡语吼了一声,“回城!”
千余乌桓骑齐齐调头,不是冲向堑围,而是朝着来路,向后狂奔。
后头,正是阴夔带着的两千民夫,只看见一片马潮迎面压来。
“闪开!!!”
不少民夫被马蹄踏碎。
人堆人,人踩人,马踏人。
阴夔被左右护住,半边脸都是血泥污垢,嘶声骂道:“力达贡!你这胡狗!”
……
前队的鲜于辅,听得后头动静不对,回头一看,不禁肝胆俱裂。
“乌桓人退跑……”
“将军!撤吧!”亲兵死死拽住鲜于辅的马缰,“后队崩溃,再不撤退,要被贼军抄断后路!”
鲜于辅望着堑沟内外,只见横七竖八的尸首,牙关咬得咯咯响。
“……收兵。”
“回城!”
汉军且战且退,潘凤驱兵掩杀一阵,反追到城墙之下,被城头的弩箭逼住。
此时,刘备的骑兵也赶到,只接住潘凤的队尾,卢奴城门已经关合。
……
……
卢奴城里,天光大亮。
五千兵马出去,回来的三千余。
而被强征的数千民夫,回来的不足两千。
剩下的,有的死在堑里,有的死在马蹄下。
郡府大堂,阴夔草草裹了伤,嗓音有些嘶哑,对着鲜于辅言道:“将军,民夫那边……家家有哭声。”
鲜于辅坐在案后,案上插着那柄长刀,刃上的血迹都没擦。
“仓里还剩多少酒?多少肉?”
阴夔一怔:“肉不多,酒还有十几坛,是留着犒军的。”
“全取出来。”鲜于辅站起身,把长刀拔出,又插回鞘里,“再取五十金,去请力达贡,只说设宴酬谢,欠下的雇粮,席上一并结算。”
阴夔浑身一震:“将军这是要……”
“他能卖我一次,就能卖我第二次。”鲜于辅望着帐外,“此人不可再留!”
阴夔迟疑道:“可他麾下还有千余骑,就驻在城西营盘,席间若是杀了他,他那些族人哗变,城中岂不自乱?”
鲜于辅熟悉乌桓的风情,却言道,“乌桓人逐利而聚,头狼一死,群狼无首,只会乱上半夜。天亮之前,我亲自去他营中,把他的人头挂出来,再撒下金帛粮米,只要雇粮照发,他们便不会作乱,还是归我统辖。”
“去请吧。”鲜于辅淡淡道,“请力达贡……来赴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