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鲜于辅把舆图一铺,手指点在城北之外:“城北堑围,有十数道,堑后立栅,栅后驻兵,白日硬闯,则是送死。”
阴夔凑近观看,言道:“将军的意思是……夜袭?”
“不是夜袭,要抢在拂晓。”鲜于辅摇头,“三更造饭,四更出城,天蒙蒙亮时,人到堑前,那个时辰,人最困乏松懈,贼兵防备空虚。”
阴夔迟疑道:“可堑沟深得能埋人……”
鲜于辅看着阴夔,“你把城中民夫,尽数点出来,随军出城,前军冲开堑围,民夫跟着填沟、砍栅、放火,填平一道是一道,烧掉一栅是一栅。”
“只有打通北面堑壕,幽州的粮车才进得来。”鲜于辅敲着案面,“困守是死,如此!才有活路!”
阴夔咬咬牙:“好,我去拉民夫。”
“还有一事。”鲜于辅顿了顿,“力达贡的乌桓骑,也随军一起出城。”
阴夔压低声音:“将军,乌桓人心思不明,带着他们……稳妥么?”
“不带更不稳妥。”鲜于辅冷笑,“把他们留在城里,谁知道他们会做甚么?”
……
四更天。
北门悄然打开。
五千步骑鱼贯而出,鲜于辅一马当先。
堑围第一道。
壕沟前只立一座小栅,栅后几十个黄巾兵,大半缩在土窝里打盹。
“什么人!!”
巡夜的兵卒听到动静,刚直起腰,便被一杆长矛,穿透他的胸膛。
“杀!”
鲜于辅纵马跃过矮栅,长刀横扫之处,两颗人头飞起。
五千人如潮水漫过第一道堑。
栅后营盘炸窝,有人提着裤子往外跑,有人摸不到刀,哭爹喊娘。
“别追人!填沟!”
阴夔带着民夫涌上来,土一筐一筐往沟里倒,削尖的木桩被斧头砍断,栅栏推倒,火把扔上去,噼啪烧起来。
第三道堑前,栅后几十个黄巾兵,结了个简单的小圆阵,还在抵死放箭。
鲜于辅亲率两百骑,从侧翼的堑沟处趟过去,顿时把那个小阵砍散。
鲜于辅看也不看,马鞭往前一指:“下一道!”
半个时辰,三道堑沟填平,五座栅栏烧成灰。
……
堑围后方的大帐,潘凤被亲兵喊醒:“渠帅!城里的人杀出来了!南边三道堑……已被冲破!”
“甚么?!”潘凤一把推开亲兵,光着膀子冲出帐。
南面的火光,映照半边天。
“他娘的。”潘凤愣了一瞬,随即暴跳,“城里这帮缩头乌龟,两个月不敢露头,今日竟敢突然出袭,吃了熊心豹子胆!”
当即,潘凤甲胄也不披,抓过大斧翻身上马:“收拢前头溃兵,往第七道堑栅退!传令各堑守军,往第七道、第八道堑靠拢!”
“弓弩手都登上土垒!凡有退过第八道堑者……斩!”
“狼烟台举火,催刘玄德来援!”
……
鲜于辅连破五堑,正杀得顺手,前头忽然撞上一堵墙。
第七道堑,挖得又深又阔,堑后的土垒上,全是弓弩手。
“放箭!”
箭雨泼下来,冲在前头的骑兵,连人带马栽倒一片。
“散开!散开!”鲜于辅勒马急喝。
潘凤立在土垒,赤膊提斧,声如滚雷:“鲜于辅!前头几道堑,是老子让你的!你再上前一步试试!”
“放箭!”
又是一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