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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章原來是你,
荒山萬壑,林深蔽日。
連日山風蕭瑟,卷着枯枝敗葉漫過山脊,整片荒域死寂沉沉,杳無人煙,唯有鳥獸穿行的細碎聲響,襯得深山腹地愈發幽僻兇險。
清牧孤身立在斷崖之巅,一席寬大僧袍沾遍山野塵土。
依據糖畫攤主留存的線索,楚嫣被擄當日的去向直指這片荒山腹地,于是清牧讓綠蘿傳信給蕭遠,托他調遣麾下精銳人手,全域封山、分片搜剿。
那枚刻着陰文“何”字的玄鐵令牌,經鎮遠镖局李山镖頭辨認,歸屬于昔日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歸墟劍何旭一脈。清牧猶記楚嫣昔日在趙國所言,當年魅影門為挾制四大劍客,大肆擄掠其親眷為人質:飄紅劍宋長亭之妻段氏身陷其中,而歸墟劍何旭的獨子,亦是慘遭毒手。
此番何家暗中布局擄人,想來便是因為當年的血海深仇。
這兩日,清牧與綠蘿在外圍逐一梳理所有進山古道、廢棄居所;蕭遠一衆精銳護衛則深入荒林險壑,遍搜山間隐秘死角。全員協同聯動、線索互通,極短時間內便彙總出關鍵疑點——這片區域山勢反常、氣流怪異,與周遭天然地貌截然不同。
清牧結合衆人探查結果,再輔以山間獨有的岩脈氣流特征,精準鎖定了隐匿山腹的陣法核心。
尋常山林,風過有形、氣流無序。可此處方圓數裏,山風繞行、濁氣凝滞,岩層肌理規整得太過刻意,全然不似天然地貌。越是靠近山腹核心,周遭氣流便越是詭異,沉悶壓抑,卻又藏着細微且規律的吞吐之勢。
是人工陣法!
清牧眸光一凜,瞬間看破端倪。
他沉步下山,循着氣流吞吐的韻律,穿梭在密林怪石之間,逐一排查山體岩壁。
半柱香後,他在一面布滿青苔的斷崖石壁前停住。
石壁厚重古樸,與周遭山石渾然一體,無門縫、無缺口、無雕琢痕跡,看似是整塊天然岩壁,卻是整座環形石室大陣的外層總陣眼。
石壁之上,密布着數十個細微的透氣孔,大小錯落,隐于青苔縫隙之間,不細看根本無從察覺。
這便是整座囚陣的命脈所在。
何家人布陣之時,便吃透了囚籠博弈的要害,立下了一套極為悖論的機關鐵律:外疏內固,內無解,外可破。
但凡有人誤入陣中、身處石室之內,所有機關石鎖便會瞬間自鎖咬合,形成閉環死局。內部無論撬動石門、擊打石壁、疏通氣孔,皆會觸發機關加固機制,越動越穩,越破越牢,終生無出逃可能。
可布陣者百密一疏,亦或是刻意留陣門于外,此陣所有鎖緊之力、機關咬合、氣流制衡,全部依托外層陣眼氣孔維系。
外部無任何自鎖加固機制,只要從外斬斷氣流循環、打亂陣眼平衡,整座層層嵌套的環形石室大陣,便會不攻自破。
眼前這排隐匿氣孔,便是破局的唯一鑰匙。
清牧俯身拂去岩壁厚苔,指尖撫過冰涼細密的孔沿,觸感規整均勻,是經年人工打磨的痕跡。他眼底沉色翻湧,知曉楚嫣必定被困陣心主室,時日越久,兇險越甚。
他不再遲疑,垂眸擡手,指節凝勁,精準抵入最居中的主陣眼氣孔之內,借佛門沉凝內勁,在細小孔道內緩緩旋攪,精準斬斷岩壁深處連通內外的氣流脈絡,打亂層層嵌套的機關咬合節奏。
尋常機關,擊打便可碎裂,可這座大陣的玄機不在于損毀,而在于擾序。清牧深谙古陣之道,手腕翻轉,劍身在細小的氣孔之內極速旋攪,精準斬斷岩壁深處連通內外的氣流脈絡,打亂層層嵌套的機關咬合節奏。
原本規律吞吐的山風驟然紊亂。
下一瞬,整片山體輕輕震顫起來。
細微的石屑簌簌從岩壁縫隙墜落,深埋山腹的層層機關,發出連綿不絕、密密麻麻的松動咬合之聲。往日死死鎖閉的環形陣層,一環接一環解鎖松脫。
外層陣眼一破,鏈式反應席卷整座大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