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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悶的石軸轉動聲自山腹深處遙遙傳來,厚重的石門層層松動、緩緩卸力,山間新鮮的清風順着層層石室縫隙倒灌而入,吹散盤踞多日的陰冷濁氣與淡淡血腥。
陣破。
山腹囚籠,終開一線天光。
外圍林間,綠蘿與一衆護衛察覺到山體異動,皆止步待命,靜待號令。
清牧收回手,望着震顫漸歇的山體,眉目間寒意未散,只剩沉沉篤定。
他終于尋到她,也破開這無解的死局了。
*****
死寂的石室裏,妒意翻湧的餘音緩緩消散。
楚嫣眸光驟冷,唇邊露出一抹蔑笑,一字一頓,語氣篤定:“梨舞。”
話音落定,厚重的石室石門緩緩向內推開。
一道纖細的身影逆光而立,褪去了所有僞裝與陰詭,眉眼間再無半分隐晦,只剩赤裸裸的偏執與嫉恨。她一身素白裙衫,本該溫婉清雅,此刻眼底卻燃着焚心妒火,死死盯着相擁相扶的二人。
她愛慕宋西丘多年,卻愛而不得、求而不能。眼睜睜看着他身陷囚籠、滿身傷痕,她不心疼他自殘受苦,唯獨容不下楚嫣分毫的靠近與陪伴。
梨舞幾步踏入密閉石室,石門在她身後轟然閉合,徹底封死所有退路。她擡眸,目光銳利如刀,直直鎖向楚嫣,一場蓄謀已久、因愛生妒的對峙,驟然拉開序幕。
楚嫣心底始終揣着一絲執念,這死寂囚牢絕非無懈可擊,門外便是天光自由,只要尋到隐匿機關,他們便有脫身之機。
現在看來,這囚牢應是一套閉環環形殺陣。二人身處整片陣法的中心主室,周遭層層環繞着數間附屬石室,環環相扣、一室鎖一室,層層皆是機關。唯有破盡外圍環室、尋得陣眼樞紐,方能真正踏出這片囚籠。
方才梨舞推門而入的過程,盡數落于她眼底,動作流暢、軌跡自然,看似沒有半分破綻,可楚嫣偏不肯信。她凝神飛速回想每一處細節,石門開合的聲響、氣流湧動的變化、梨舞落腳的方位,總覺得自己疏漏了最關鍵的破綻,只是一時被紛亂心緒蒙蔽,無從捕捉。
正當她暗自複盤時,前方的梨舞已然開口,語氣裹挾着濃重的占有欲與妒意:“我叫你別碰他。”
宋西丘漆黑的眼底驟然翻湧出滔天殺意,他垂落的手臂微微顫抖,指尖艱難地蜷起,死死攥住身側落地的第五柄短劍。若非五處深可見骨的傷口失血過多,他早已持劍暴起!指腹反複收緊、松動,終究握不緊冰冷的劍柄。
楚嫣不知宋西丘為何突然迸發強烈殺意,只知道那滿身的殺伐戾氣,最終也只能化作眼底的猩紅。
她心頭一動,對梨舞道:“原來是你,師妹!”
刻意加重的“師妹”二字,除了嘲諷,更重要的,是她在賭。
很明顯,她賭贏了。
沉悶的石軸轉動聲驟然響起,已然閉合的厚重石門竟再度緩緩敞開。
一道佝偻蒼老的身影緩步踏入石室,來人是個頭發花白的老妪。她枯槁稀疏的頭發,亂糟糟的挽着殘破發髻,臉上溝壑縱橫,爬滿歲月的風霜與疲态,渾濁的眼眸微微凹陷,周身裹着一席早已看不出顏色的粗布舊衣,手中拄着一根磨得發亮的老舊木拐。
這老妪立在光影交界處怒視梨舞,聲音沙啞乾澀,帶着極致的錯愕:“你是魅影門刺客?”
此話一出,石室氣氛瞬間變得微妙。
梨舞頗有些張狂的大笑:“何歸寧啊何歸寧,你真蠢!我若不是魅影門刺客,又怎麽會知曉,當年名動江湖的煙花刺客,就是她沈秀沿?”
作者有話說:
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