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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章 終局 “有你的地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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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章終局“有你的地

周承澤有他的使命,不得不回去。飲溪也有她的理由,她的愛人在那裏。

飲溪到的時候,大戰已經打響。她随周承澤一起守在後方治療傷員。軍營裏突然多了一個女人,哪怕她穿得再樸素,帶着面巾,衆人也能瞧出來。士兵們無不好奇她的身份,有人壯着膽子問了她,她只說自己是随行的軍醫。第二日白青便出現了,畢恭畢敬地對她噓寒問暖,衆人突然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麽。

不斷有士兵被擡進來,有的人留下很深的傷口,有的人斷了腿,還有的人只剩下一口氣。飲溪每日從早忙到晚,她只想救更多的人,想讓他們減少痛苦,這一刻她無比痛恨戰争。她沒有去找林長寂,甚至沒有時間去想他,她有她的事情要做,可是每當有人掀開軍帳時,她的雙手都會不受控制地縮緊,看到陌生的臉時,她都會松了一口氣。她承認她卑劣,她有私心,她不想他受傷,當然她也不想任何人受傷,更不想看見戰争。

西北的春天來得遲。已經入了三月,風裏卻還夾着碎雪。營帳外的荒原一眼望不到頭,酉時方過,天色便暗了下來,靛青色的天際飄着幾道煙。飲溪止不住地搓手,呵出氣按在自己的臉上。這兩日越來越冷,周承澤也害了風寒,飲溪看他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,便将他趕了回去。飲溪為衆人檢查了一遍,才起身便看見白青推開門,對上她的視線又關上了門。

“站住!”

門已經關上了,飲溪不知道他聽見沒有,她擡腳向前,白青卻又回來了。

“王妃……”

躺在矮榻上的衆人紛紛支起耳朵,連連給對方打眼色,像是在說:“我便知道。”

“為何見到我便走?”

“走……走錯門了。”白青讪笑。

飲溪才不信,她厲聲道:“你說不說?”

“王爺……”

飲溪拿起藥箱便往外走,白青連忙追上,“王妃,穿件鬥篷,外面冷。”

推開帳門,一點熱氣都無,這是飲溪第一次來他的營帳。這裏很冷,飲溪回過頭,責備地望了白青一眼。白青低下頭,話都不敢說。入了內,有淡淡的鐵鏽味和藥材味,飲溪問:“他何時害的風寒?”

白青不由側目,像是在說:王妃怎麽知道的?

“已經有兩日了。”

飲溪沒什麽表情,聲音淡淡的,叫人捉摸不清她的情緒,“為何不與我說?”

“王爺說,不過是小病罷了……”

白青說這話的時候,飲溪已經走到林長寂的榻邊,他睜開眼,正好将飲溪的反應看在眼裏。

“你……”林長寂微驚,像是沒想到飲溪會出現在這裏。

飲溪只是拿出他的手為他號脈,又仔細查了一番,細細問了這兩日的情況,旁的一概未說,與她檢查別的傷員并無二致。

“今夜用這個藥方,我加大了劑量,去煎一副來給王爺服下。”

飲溪這般公事公辦的姿态,白青不由愣了一瞬,“是。”

說罷,飲溪便收了藥箱。

“啪嗒。”木箱合上的一瞬,林長寂握住了她的手,“飲溪。”

她還是轉過頭。

林長寂心中忐忑,他病了不假,他不想讓她知道,他怕她擔心,他知道她每日有多煎熬,他已經後悔同意讓她留下……他告訴自己,快了,就快了。他想她,因為想她才有動力,可他又不能想她,思念有排山倒海之勢,瞬間便能決堤,那時他怕自己控制不住。

他白日便知道周承澤病了,他下意識想起她,她會不會有事?可當她真的來了,只是為他診脈,甚至都不肯多看他一眼,他又不願了。她……不想他嗎?還是她生氣了?

“娘子?”林長寂搖了一下她的手。

飲溪終于看向他。

他順勢拉下她的身子,不過她才坐下來他便往後退了兩步。

“怕過了病氣給我?”

林長寂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。

她像險些要被他氣笑了,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。

因為害了風寒,林長寂雙目猩紅,眼裏仿佛有火在燒。他的目光從她的眉眼開始,一寸一寸地向下走,最後停在她的唇上。他舔了舔自己乾裂的唇瓣,卻只問道:“娘子在軍營裏可還習慣?”

他不止想問她這個問題,他還想問她為何跟上來,想和她說他很感謝她在後方做的一切,最重要的是……他想問她是不是真的相信他。

可話到嘴邊,只有這一句。

飲溪遲疑地點了一下頭。

她的心情有些複雜,這些天在軍營裏,她的腦海裏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:這場戰争在林長寂的計劃中。她當然信他,他不是那等視人命如草芥的人。可是每日都有源源不斷的傷員送來,他們或傷或殘,他們也都有家人,他們的家人也在等着他們,但是有些人注定回不去了。

她覺得這樣很殘忍。

她皺起眉,林長寂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紮了一下,酸酸的。他伸出手,試着撫平她眉間的紋路。

“娘子,你信我嗎?”他也皺起了眉,因為病了,他的聲音格外得啞。

飲溪沒有說話,他松開了手。

“娘子後悔來此嗎?”

飲溪搖搖頭。

“娘子後悔與我相識嗎?”

飲溪更用力地搖搖頭。

林長寂笑了,答案已經不重要了。林長寂舉起飲溪的手,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嵌進她的掌心,“只要你不後悔便好。”

“娘子,我很想你,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,你願意嗎?”他捧起了她的手,放在他的臉上。

飲溪被他的體溫燙了一下,“你……”

他雙眼泛紅,眼尾洇着一層薄薄的水光,像是一汪溫泉,乾淨、清澈。

“你來的時候,我比任何人都要開心,我想去見你,每時每刻都在想,可是我不能。軍營有軍營的規矩,身為主帥,我更該以身作則。我怕你擔心,可是我又想見你,因為病了,更想了。”他嘴裏像是含着什麽,又像是哼出來的,不過飲溪還是都聽清楚了。

“想我?”飲溪問。

林長寂點點頭。

飲溪搖搖手,“那你便只想牽我的手?”

林長寂懵了一下,遲疑地點點頭。

飲溪靠向他,捧着他的臉便送上了自己的唇,卻被林長寂偏頭躲過了。飲溪不肯,又靠向他,他連忙道:“我過了病氣給你便麻煩了。”

“我不管,你——”

她追他逃,飲溪氣急,踹開自己的鞋上了榻,捉住他的肩頭翻身跨坐到他腿上。林長寂愣神的一剎那,飲溪便已經捧着他的臉,将她的唇印了上去。

“我也很想你,很想很想。”她低下頭啄了兩下他的唇,又道:“我每日那麽辛勞,你總該給我獎勵。”

林長寂按住她的後腦,“娘子确定,這不是給我的獎勵嗎?”

說完便加深了這個吻。

許是因為在病中,林長寂的呼吸比先前還要熾熱。他的唇,箍在她後腰的手都格外得燙,分明拒絕的人是他,可是現在攫取她呼吸還有理智的人也是他。飲溪環在他雙肩的手更用力了,身體也控制不住地向前,她一動,他的腰腹卻繃緊了。她隔着布料能感受到他身體的變化,輕微的顫抖和僵硬,飲溪不安地動了一下臀,扣在她腰側的手猛地縮緊,天旋地轉間,林長寂将她壓在身下。他雙手撐在她身側,微微喘着粗氣,“娘子,不能再繼續了……”

飲溪不知他什麽時候将她的簪子拔了,說完這句話,他的胸膛便壓了下來,頭埋在她的頸間。

“你……”飲溪的聲音也啞了。

他擡手攬住她另一側腰,“讓我抱一會。”

飲溪也環住他的背。

“其實我很想你。”

“但是你不來看我。”

“我又要以身作則。”

“這裏是軍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