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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是主帥。”
“不能壞了規矩。”
他又重複了一遍,斷斷續續的。
“可是我想見你。”
“我不想生病。”
“可是生病就能看到你了。”
“我怕你會擔憂。”
“可是生病就能看到你了。”
他的臉埋在她的頸間,聲音悶悶的。他說話的時候,飲溪擡手,一下一下,溫柔地撫摸他的背。
他停下了。
“我也很想你。”
“我突然來了,我怕你覺得我任性。”
“我相信你的。”
“我一直都知道你的,以戰止戰勢必要有所犧牲,我知道你不怕犧牲……”
林長寂的聲音更悶了:“我以前不怕的。”
因為有了你,我開始有了牽挂。
“你猜到京城或許有人與胡人勾結,所以故意留空青在這裏。是你讓空青洩露了你不在朔北的消息,你也相信空青絕對能守得住。”
頸間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我說過,我信你的。”
他屏住呼吸,飲溪不由側過頭。
“娘子……有你便夠了。”
有你相信,便夠了。
林長寂起身,“夜深了,娘子回罷。”說着,他拉起她,為她整理胸前的衣襟又為她挽了發。他的目光始終都落在她身上,手上的力度溫柔至極,飲溪心頭癢癢的,她又靠了過去,“王爺~”
他的臉原本就紅,這下卻紅到耳根後了,飲溪覺得新奇,又湊了過去。林長寂用力地推開她的肩,“別鬧了,回罷。”
飲溪笑着離開了。
她前腳才到,後腳白青便端了一碗藥來。
“王妃,這是王爺吩咐的。”
飲溪聞了聞,傷寒藥。她笑了一下,一飲而盡。
*
一月後。
殘陽如血,狼煙散盡。冷冽的空氣被火燒得旺盛,熱氣撲面,險些讓人忘了季節。
飲溪站在營帳外的空地上,眺望着遠方黑壓壓的人影。軍旗還在,只是破了一角,被風吹得獵獵作響。
馬蹄聲越來越近,在她身後剎住,飲溪沒有動。
“嘩啦”,甲胄被他扔到地上,他走向前,從背後抱住了她,下巴抵在她的頸間。
“飲溪,我沒有騙你。”
他的胸膛堅實而滾燙,飲溪轉過身,擡手放在他的左心口處。林長寂擡手按在她的手背上,“飲溪,我回來了。”
他狼狽極了,面上滿是灰塵,頭發淩亂地貼在鬓邊,可他的眼睛乾淨極了,望向她時,汩汩而流,像一汪清泉。
“我總是相信你的。”
營帳外,最後一縷光正落下去,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,疊在一起,分不出誰是誰。
景泰七年,肅王林長寂領兵大敗胡人。此役,胡人元氣大傷,其後二十餘年間,再未敢南下。同年,肅王上奏大雍官員與胡人勾結,肅王呈上書信與證人。帝大怒,下令徹查此案。鄭家落網,又指控當朝宰相,大雍國舅韋維。帝震怒,褫奪其宰相之職,罷黜其差使,嚴懲韋氏一族。韋太後幾番求情,不得,郁郁成疾,然帝亦不改其旨意。
肅王勝仗,帝大悅,欲加封,肅王固辭不受,連上三道辭呈。帝雖不舍,念其已有解甲歸田之意,終允,收其兵符。
*
古道外響起馬蹄聲。
飲溪看着空青和白青離去的背影,突然轉過頭,“你可後悔了?”
林長寂臨走前,向朝廷舉薦了副将空青。空青守城有功,可堪主将之任。帝允。自此空青便成了朔北軍新的主帥,白青為副将。
林長寂将她拉至身前,彎下腰,頭輕輕抵在她的頭上,“為夫此生只後悔一件事。”
“什麽?”飲溪似是沒想到他會這樣回答。
“後悔前半生被那俗禮拘着,遇到自己心儀的女郎也不敢與她訴說心意,白白的浪費了好多時光。”
飲溪仿佛吞了一大口蜜,從嗓子眼甜到心頭。她側過臉,“其實……也沒有浪費多少的。”
林長寂低下頭,笑着望着她,什麽也沒說。
飲溪翹起唇角,“日後你要随我浪跡天涯了。”
他搖搖頭,“有你的地方,是家。”
飲溪轉過身抱住他。
“我早已厭倦了殺伐。”但是他知道,他不能退,他沒有資格退,他知道他的未來只有一條路,那便是戰死沙場。直至飲溪出現,一切都變了。她徹底地救了他,從身至心。
自此,他想活下去,要比任何人都活得恣意,還要和她在一起。
“我這一生,奉獻了許多。”
他的皇兄皇弟還在讀書,他被送到西北軍營。他承擔了太多,到頭來什麽也沒有得到。
“不過日後,我的眼裏只有你。”他拉開她,定定地望着她,“你可願意将你交給我?”
飲溪對上他灼熱的視線,開心地點了頭。
林長寂低下頭,在她額上印下一吻。
“我說過,我總會信你的。”
他也笑了,目光流轉,溫柔至極。
飲溪不由想起二人再見時,他冷漠的眼神,光陰流轉,她忍不住感慨道:“上蒼當真待我不薄。”
林長寂搖搖頭,“若真如此,上蒼還是更偏向我多一些。”
飲溪訝然,像是沒想到憑這句話他也要與她争個高低。
林長寂狡黠一笑,眼底滿是得意。
飲溪越發不懂,她問:“怎的了?”
林長寂搖搖頭,他忽然抱起她轉了個圈,“娘子,你真好。”
飲溪擁緊他,笑聲融進風裏,肆意而輕快。
暮色起,将二人的影子拉長。春光将盡,他的愛會于夏風之中瘋長,沒有盡頭。
作者有話說:
正文到這裏完,還有幾篇小番外,都是甜甜的日常。後面也有福利番外,寶子們記得回來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