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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章破局以吻封緘
聽到飲溪的來意,韋太後冷哼一聲,“真當哀家看出來她那點小心思嗎?”
董常侍笑笑,方要奉承,卻聽韋太後說道:“将人請進來。”
董常侍舌頭在嘴裏打了個轉,連忙改口:“是。”
飲溪恭敬地行了一禮。
韋太後擡頭,目光随意掃過飲溪,“我瞧着肅王妃氣色倒好。”
飲溪像是沒聽出韋太後的冷嘲熱諷,“太後福澤深厚,承蒙太後庇佑,是臣婦之福。”
沒有人不願意聽奉承的話,尤其是她心裏憋着火,藏着怨,嘴上卻還得奉上一聲聲好話。韋太後不由多看了一眼飲溪。
飲溪擡起手,“這是臣婦多年來走南闖北,為陛下尋來的藥方。勞太醫調配,制成了丸藥,特來獻給陛下。”
此話卻不假,飲溪此前入宮便發現林玄晏有咳疾,不過她不知道病因,不敢胡亂用藥。幾月前,她特意問過太醫,這才寫了藥方獻上。
董常侍接過呈給韋太後。
韋太後沒有看那丸藥,而是展開藥方。她看得很慢,像是将每個字都看了一遍。她擡起眼,聲音叫人聽不出情緒:“何處尋來的?”
飲溪溫聲道:“這些年來臣婦走過許多地方,見過許多的人,這藥方便是臣婦偶遇的一位老妪所授。百姓聰慧,就地取材,自己試出來的方子……不止這個,臣婦阿耶頭疼,臣婦還為他尋了治療頭疾的藥方,還有祖母腿疼的藥方。”
“你有心了。”太後将藥方交給一旁的侍女。
飲溪垂了眼,恭敬道:“食君之祿,擔君之憂。這一切都是臣婦應該做的。”
太後許久未見飲溪,忍不打量她。她變了不少,前幾年還有些畏畏縮縮的,許是因為嫁給肅王,水漲船高,如今看起來倒是舒展了。太後還記得她此前喜歡直言直語,現在倒學會打官腔了。
飲溪壯着膽子擡起臉,見太後在打量她,她連忙跪了下去,“懇求太後讓臣婦見肅王一面。”
太後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:人就是禁不住誇贊。
“你可知肅王犯了什麽罪?”
她言之鑿鑿:“肅王是無辜的。”
“這些年,你也去了大理寺,都察院,還是刑部?”
飲溪深深地拜了下去,“肅王是臣婦的夫君,臣婦信他。”
太後面無表情地看着她,若此前她還懷疑飲溪到底是聰明還是蠢笨,那麽現在她可以肯定,她就是蠢笨。
“天下熙攘,利來利往,臣婦深谙這個道理。若臣婦是肅王妃又或是陸家女郎,自然不敢對太後不敬。可臣婦現在要對太後不敬,”飲溪擡起頭,對上太後的視線不閃不避:“太後貴為太後,但也是一位母親,一位甘願為兒女傾盡所有的母親。臣婦卸下肅王妃的身份,也只是一位女郎。我對夫君的愛,不比太後對自己兒女的愛少。”飲溪長吸一口氣:“我帶着我的誠意,以一位郎君的夫人的身份,懇求你,讓我見一見我的夫君。”
殿內靜極了,韋太後的視線掃過去,飲溪依舊不閃不躲。她嘴角彎了一下,只覺得飲溪膽子真大,說完這句話還敢看她。
也蠢極了。
董常侍聽得冷汗直流,直至上方傳來韋太後的聲音,“帶她去見肅王。”
董常侍愣了一下,确認不是自己耳背才應道:“是。”
飲溪深深地拜了下去。
飲溪只覺得通往牢房的路很長。獄卒見到董常侍,十分恭敬。他見飲溪皺着眉,耐心解釋道:“雖說是關押,可是陛下還是為肅王選了一個僻靜之地,我等每日盡心竭力侍候肅王,王妃不必擔憂。”
飲溪颔首,“有勞。”
聽到腳步聲,林長寂不甚在意地擡起臉。看到來人是飲溪,他明顯怔愣一瞬,迅速地起了身,“你怎的來了?此地不是久留之地,你快離開。”
飲溪搖搖頭,“太後恩準了。”
“太後?”林長寂的眉頭皺得更深了,“太後怎會同意?”
“我……我獻了一味治療咳疾的藥方。”
“藥方?”林長寂驚叫一聲,大步流星走到飲溪身前,低聲問:“太後可知道你會醫術?”
飲溪搖搖頭,“你……我雖然不知道為什麽,但是你說過不要讓旁人知曉我會醫術,所以我沒對太後說。我只是說從別的地方尋來的,太後也信了。”
林長寂長嘆一聲,眉頭始終沒有舒展,“你沒事便好,沒事便好……日後莫要如此了,這樣很危險。”
“可我擔心你。”
她一臉急色,林長寂有些愧疚,“是我之過,害你擔心。”
飲溪搖搖頭,“我信你的,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擔心你。”
她的目光懇切又滾燙,林長寂輕喃道:“我何德何能,得你如此青睐?”
飲溪搖頭,“你不要這麽說,你很好。”
林長寂控制不住地伸出手,可隔着一道木門,他還是縮了回去,飲溪卻快他一步拉住了他。她毫不費力便将他帶到她的身前,二人隔着一道牢門緊緊地貼在一起。
林長寂彎下腰,在她額上印下一吻。他起身的時候正對上飲溪不滿的雙眸。
飲溪方才觀察過了,林長寂周圍都沒有人,她又鬼鬼祟祟地轉過頭望了一圈,見沒人便放心地轉了回去。她咬了一下嘴唇,似是下定決心,踮起腳,仰起頭,卻對上林長寂吃驚的雙眸。
她瞪了他一眼,命令道:“你彎下腰。”
林長寂失聲笑,他彎下腰,送上自己的雙唇,“遵命。”
她雙手攥住他的肩,攥不住,只能攥緊他的外衫。她學着他的動作,慢慢舔他的唇,一步一步侵入,撬開他的牙關。林長寂卻沒有動,一副“任君采撷”的姿态,飲溪不滿地悶哼一聲,他終于笑了,帶着縱容的嘆息,牙關一松,就在飲溪要闖進去的時候,他卻反撲了過來。他侵入她的領地,攻城略地,将她方才所有的努力化作一聲嗚咽,吞下了。
他含住她的唇,動作極輕,極緩,一點點,一寸寸地探索,将方才的急切都化成了綿綿的溫柔。
飲溪的意識飄散,本能地靠向他,他卻忽然放開她,長吸一口氣,“回罷。”
飲溪眼波一橫,林長寂擡手為她整理了一下被他蹭亂的發絲,他的聲音更啞了,“日後莫要再來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信我。”
飲溪咬住下唇,最終還是點點頭。
*
這日朝會。
“你說肅王通敵叛國他便通敵叛國?你可有證據?”
韋永言冷哼一聲,聲音極低,“誰曾想,煮熟的鴨子吃上了仙丹,自己飛了。”
“什麽?”
韋永言瞧瞧擡眼,見林玄晏望着他,輕哼了一聲,“蘇禦史也沒有證據證明肅王沒有通敵叛國不是嗎?”
“你這是詭辯!詭辯!”
“蘇禦史神通廣大,不若解釋一下為何偏偏只有京城和朔北種了烏頭?此事不與肅王有關,還能與何人有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