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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章對弈(二)揮之不去的
枯葉飄落,風一吹,倒向着飲溪的方向來了。
“王爺怎麽在這裏?”她沒有答話,而是反問他。
他一步一步靠近她,停在她身前。他也不答話,目光落在她略微躲閃的眼上,沉沉地盯着她,直至她撇開視線,他的嘴角慢悠悠地向上一勾。
“我來找娘子,還是娘子……猜到我在這裏等你?”
飲溪才不想承認自己是在躲着他,她故作輕松道:“整個王府都是王爺的,王爺想在哪裏,便在哪裏。”
“好,我今夜便搬過來。”
飲溪猛地擡起眼,“王爺,你不是病着呢麽?”
林長寂被她驚吓的表情逗笑,卻又不敢笑出聲,憋得臉都有些抽搐,他擡起手問:“你瞧本王可有病态?”
什麽話都叫他說了,飲溪撇撇嘴,又問:“王爺來尋我到底所為何事?”
林長寂收了笑,“我怕你誤會。”
飲溪垂眸,目光落在自己的繡鞋上。
“太後喜歡熱鬧,養了許多女郎在身邊,祝檀便是其中一個。我只幼年在太後那裏請安的時候見過她,除此之外,再無別的交集。太後将她送來,非我本意。”
飲溪擡起眼,瞥了他兩眼又很快垂下眼,“哦,難為你還記得這些。”
林長寂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飲溪在說什麽,他輕咳一聲,“這些……都是我向白青問來的,我頭疼,記不得這許多事。”
“也難為你巴巴地跑過來解釋。”
他又笑了,“這可是大事,娘子呢?”他垂下身,臉停在她身前,“娘子沒有什麽問題要問我嗎?”
“沒有啊。”
“那好,不然我也答不上來。”
“什麽?”飲溪擡起頭。
“我說,娘子真好,”他溫柔地望着她,“不必将她安排在後院,我已派人将她送走了。”
“可是那樣的話,你……”
“我怎樣?”他笑着問。
飲溪攥緊手心,沒說話。
“我這樣子,大抵只有娘子不嫌棄我。”
飲溪心底明了,小聲嘟囔着:“我也嫌棄。”
“滿意了?”
“什麽?”他今天的話沒頭沒尾的,偏偏她都能聽懂。
林長寂笑着将人擁入懷中,“越來越近了。”
“什麽近了?”
“要下雪了。”
“分明還有好些日子……”但确實是一日比一日更近了。
“娘子說過的話莫要忘了。”
“王爺到底在說什麽?”
“既然娘子忘了,我便再重複一次,娘子說過你永遠不離開我的。”
飲溪不由瞪了他一眼。
“哈哈——”林長寂的笑聲更大了。
感受到他胸腔的顫動,飲溪也收緊了環住他的手。
有風卷起落葉,落了滿地蕭瑟。秋将近,冬将至。
*
又過一月,寒風吹散最後一片落葉,天也漸漸冷了下來。
這日朝會。
禦史:“陛下,寒食散以烏頭入藥,價格一降再降,越來越多的農戶不再種植糧食,而是改種烏頭。臣聽聞百姓多有吸食寒食散者,就連農戶自己也染上了此等惡習,若不加以控制,恐怕後患無窮。”
“哪裏就有蘇禦史說得這般嚴重?吸食寒食散乃是前朝傳下來的風雅之……”
“前朝已亡,你還談何風雅!”他痛心疾首道:“陛下,若再不加以乾預,臣恐大雍将亂。”
“蘇禦史到底在危言聳聽什麽?”
“事到如今你還認為我在危言聳聽嗎?若世間農戶皆為了銀錢去種植烏頭,何人去種糧?沒有糧食我等吃什麽?屆時西北風怕是都不夠,你也不必再說這些風涼話了。”
“且不說我京師有太倉,洛陽還有天下第一糧倉,我且問你,我等怎就沒有糧食吃了?”
“自外省調來,人力物力皆是成本,糧食價漲會帶來什麽後果,想來侍郎比我清楚。”
“蘇禦史未免太過杞人憂天了!”
“侍郎難不成想要獨善其身?”蘇禦史冷笑一聲,“百姓沒了命,你等又去何處吸血呢?”
“夠了。”前方傳來一聲威嚴的聲音。
蘇禦史不聽反問:“難不成韋相也要包庇這些人嗎?此事莫非與韋相也有乾系?”
衆人無不倒吸一口冷氣。
“咳。”方常侍輕咳一聲。
殿內終于安靜下來。
“爾等不必再争論,此事非同小可,朕也想知道如今這局面究竟是什麽造成的。”林玄晏掃過衆人,“此事交由三司會審,朕倒要看看,究竟是何人要亂我大雍根基。”
“是。”
*
另一邊,太後處。
太後看了一眼祝檀,“真的是林長寂吩咐的?”
祝檀聽到太後的聲音肩膀一縮,卻還是未敢擡頭,“我不敢欺瞞太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