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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章攻守易型(一)“吩咐下去
林長寂看着她的眼睛,她也看着他,誰也沒有先移開視線。窗外溜進來一縷風,自二人之間穿過去,又折了回來。
林長寂現在可以肯定,飲溪定是發現了什麽。她在懷疑他額間的傷還是裝瘋?
“娘子。”他的聲音低了下去。
飲溪安靜地望着他,似是在等他的下文。
他靠了過去,“無論怎樣,你都是我的娘子。”他眼神緊緊鎖住她,不肯放過她眼底的一丁點情緒。
她知道了他額間的傷是假的。她沒有離開他,是不是意味着,她沒有生氣?又或者說,他是值得被原諒的?
他知道他卑鄙,他無恥。夫妻之間若連最基本的誠信都沒有,定然不會有好結局。
……
不過話又說回來。
若非他裝傻,他怕是早就被她抛棄了。
……
錯便錯罷。飲鸩止渴,也是止渴。
他不過是想讓娘子多關心一下他,他有什麽錯?他已經是一個成熟的瘋子了,精通纏人、撒潑之術,奉行只要娘子不要面子之道。他瘋得別具一格,他又精益求精。假以時日……定能俘獲娘子芳心。
林長寂信心大增。
飲溪将林長寂眼底的風雨都看在眼裏。她突然變了臉色,不可置信地望着他:“你果真不知?”
嗯?
不知什麽?眼下的問題不應該是她知不知嗎?
林長寂沒忍住,眼角抽了一下,這下換成他不可置信了。她猜到他的傷是假的,應該刁難他才是,看她的反應,卻像是委屈了。
委屈什麽?委屈他忘記了她的姓名。
他當然沒忘!
一筆一畫,字字珠玑。他現在可以用各種方式告訴她,她的姓名。
但是他瘋了呀。
看着飲溪壓下的眉心,輕撇的唇角……
不過話又說回來……
瘋了也不能忘了呀。
“你口口聲聲稱我為娘子,卻連我的姓名都不記得。”飲溪垂下視線,語氣淡淡的。
他該怎麽回答?
不過兩個結局,或死或生,死了便死了,生着也遲早要死。
“娘子……”他學着飲溪的語氣,“你分明是在欺負我。”
瘋了好啊,瘋子不用講邏輯。
“我如何欺負你了?”
她挑了一下眉,似是真的很震驚。林長寂徹底反應過來,她真的在委屈,因為他不知道她的姓名。她在意這件事,她在意他!林長寂極力克制自己要揚起的嘴角,卻還是忍不住抽了一下。
“你明知我什麽都忘了,卻還要我回答我答不上來的問題。”他強壓着笑意,壓不住,所以故意用很嚴厲的語調,聽起來倒有些滑稽。
飲溪撐着手向後退了退,眼皮輕掀,“便欺負了。”
她果然生氣了。
林長寂也向後退了一步,他沮喪地垂下臉,又很快擡起眼,對上飲溪的視線又很快撇開。
“娘子,我錯了。”
“哪錯了?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垂着眼,所以沒有看到飲溪險些憋不住的笑意。
“我的傷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?你不是用了周先生的藥嗎?還是你說周先生的藥是假的?”
林長寂擡起頭,飲溪眼底是毫不掩飾的促狹。
“娘子~”
他拼盡全力不過讓兩個字拐了八道彎。
“你什麽都忘了,又怎麽知道我是你的娘子呢?”
話又說了回來。
“他們喊我為王爺,喊你為王妃,王爺與王妃本就是夫妻,夫妻必然生活在同一處,你我也每日都能相見,你不是我娘子,你又是何人?”
“我是郎中啊。”
“郎中和娘子又不沖突。”
“原來如此……你只是覺得我應該是你娘子。”
她又收回了笑,又變得失落。林長寂試着理解飲溪的想法,難不成……
“嘿嘿……”林長寂還是沒憋住自己的笑,“不是因為娘子是娘子,而是因為娘子是你。”
飲溪靜靜地看着他,他眼底是掩飾不住的竊喜。沒有絲毫的遮掩,将他的狼狽、猶豫、欣喜都呈給她,乾乾淨淨的,帶着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可飲溪還是沒打算饒過他,“什麽‘娘子’‘我’的,你又在胡說什麽?”
他定定地望着她,嬉笑倏然散盡,卻如方才一樣,目光坦蕩:“娘子,雖然我忘記了以前的事,記不得你的姓名,甚至忘記自己如何愛上你的。但是我非常感謝上蒼,”他忽然笑了一下,“更感謝上蒼能讓我再遇見你,再給我一次機會,愛上你。”
飲溪壓住自己的表情,可是她的呼吸卻亂了。她默默屏氣凝神,怕呼出的氣息燙到他。
她垂下眼眸,又很快擡起,對上他視線的時候,他又朝她笑了一下。
若在先前聽到這番話,她定然覺得他是瘋了。可是她十分确認,他沒有瘋。那麽他說出這話又是何意?
他在耍她嗎?還是說他真的愛上她了?
那他又是如何認出她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