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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章三問“我姓甚名
飲溪睜開眼的時候,黛青正守在她的榻前。
“王妃,你醒了?”
飲溪緩了片刻才想起方才發生了何事,她撐着手坐了起來,“我怎麽回來的?”
黛青垂下眼眸,“王妃方才睡着了,是王爺送王妃回來的。”
飲溪沒有多想,又問:“現下什麽時辰了?”
“回王妃,戌時五刻。”
“已經這般晚了。王爺呢,他如何了?他還有傷,周先生可為他看了?”飲溪說着便要起身。
黛青搖搖頭,“婢子不知,王爺只是叮囑我等勿要吵醒王妃。”
“王爺走了多久了?”
“不過半刻中。”
飲溪站起身,黛青問:“王妃可要更衣?”她手上還拿着飲溪方才換下來的外衫。
飲溪搖搖頭,“一時半刻也睡不下了,只是起來坐坐。”
“那婢子為王妃備碗參茶,王妃喝了也好安睡。”
飲溪點點頭。黛青起身的時候,飲溪的視線劃過她手中的外衫。鵝黃色的绫紗袖口濺着一點暗紅色的痕跡,若不細瞧,幾乎看不出來。
飲溪皺了下眉,說道:”将這外衫遞給我。”
黛青随着她的視線低下頭,“這是方才婢子為王妃換下來的,正打算送去洗了。”
飲溪胡亂點了一下頭,視線落在那一點紅痕之上,暗紅的顏色像是血跡,飲溪瞳孔微微縮了一下。痕跡已經乾涸,她伸手撚了撚,有細小的粉末掉了下來。飲溪低頭,這點粉末泛着絲絲的澀味。
這不是血,是銀朱。
飲溪非常确定。
可她什麽時候沾上的銀朱呢?飲溪皺着眉,仔細翻了一遍她的外衫,只有袖口這一小處有痕跡。飲溪仔細回想了今日,她并沒有接觸銀朱,甚至連紅色的東西……她突然意識到什麽。
林長寂額間的傷口是紅色的。
飲溪眸光一凜。她開始回憶林長寂破窗而入時的場景,他在地上滾了一圈,是頭點地,随後身子一歪,向左邊歪去,而後便摔破了頭,
飲溪确定他的傷口在左,問題便出現在這裏。他摔下的方向于她而言是左側,可是在他的方向應是右側,他是怎麽做到摔倒的方向與傷口的方向不一致呢?
飲溪不由收緊握住外衫的手。
“王妃……”黛青問:“可是發生了什麽?”
飲溪晃了晃腦袋,喃喃道:“無事,去取參茶來,我喝了便睡了。”
“是。”
*
林長寂一路疾行,回到房裏立即變了臉。
“去查,韋家大郎何日來的朔北道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還有長公主來此的原因可查清了?”林長寂的聲音隐含怒氣。
白青垂眼,“長公主本是出來游玩,路上突然想起她身邊那個……”白青頓了一下,“陳郎君……他的故裏在朔北道,長公主頗有興致,想着朔北道也不遠,她便攜……陳家郎君來了。”
林長寂坐在案後忍不住輕叱一聲,“這等荒唐的借口你也信?”
白青立刻回道:“是屬下失職。”
“他二人定是因為同一件事而來。”
“可是寒食散?”白青驚恐道。
林長寂的面色愈發沉重。
早在兩年前他便發現了京中有人用烏頭制寒食散,這樣成本低、藥性大。此前寒食散只流行在小衆圈子裏,用料改成烏頭後,成本降下來,這才實現了“舊時王謝堂前燕,飛入尋常百姓家”。林長寂忍不住冷哼一聲,流入百姓間尚會起騷動,更何況流入軍中?屆時西北恐怕會發生動亂。
“明日起去軍中查,若查出寒食散,無論官職大小,即刻關押。”
白青倒吸一口冷氣,“王爺是懷疑軍中也……”
早在他發現西北有人種植烏頭的時候他便預料到會有這麽一天,只是他不敢去查。
朔北軍從上至下都是與他共同出生入死的兒郎。
“荒謬至極!”林長寂終是忍不住怒罵一聲。
“王爺息怒,你身上的傷還未好。”
腿傷因為這兩日颠簸絲毫沒有好轉的跡象。
疼,又不只是腿疼。
林長寂手撐着頭抵在書案上,指尖傳來粗糙的手感,林長寂擡起手,銀朱已經乾涸,一碰便化成了粉末。
白青貼心道:“屬下去拿水來。”
林長寂擺擺手,靜了片刻突然問,“我方才那般,可能看出破綻來?”
白青心悅誠服,“回王爺,長公主方才都不想認王爺,足見王爺的表現非常成功,只是屬下不明白,王爺為何多此一舉,還要在額間弄出一道傷。”
“王爺之傷,多多益善。”林長寂自言自語道。
“什麽?王爺方才吩咐什麽?”白青問。
林長寂擺擺手,有氣無力道:“我總覺得忘了些什麽。”
“王爺方才瘋得甚是徹底,并無不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