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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章 瘋癫七日 解衣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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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章瘋癫七日解衣

飲溪與柳湘雪多月未見,又因飲溪是不告而別,所以柳湘雪問了飲溪許多問題。飲溪知她憂心自己,耐心解釋了一遍。

柳湘雪聽後由衷地笑了,“你能找到家人,真是上天眷顧。”

飲溪笑笑,她也覺得自己很幸運。

“對了,你可知那個你救了的郎君的身份?”柳湘雪放下手中的編筐。

飲溪松開手,被柳條打了一下,手背霎時便紅了。柳湘雪拿起她的手揉着,叮囑道:“慢點。”

飲溪讪笑一聲,不知是否該與柳湘雪說她與林長寂的事情。

“他送了好多東西,”柳嬸咋舌,“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那麽多錢,驟然砸了下來,驚喜是驚喜,但更多的還是驚吓。大家都是大雍人,自然不能見死不救,況且我們也沒做什麽,受之有愧。飲溪,”柳嬸看向飲溪,“那将那些東西拿走罷。”

柳嬸說着便要起身,飲溪按住柳嬸的手,“既然是他給的,柳嬸收下便是。”

柳嬸搖頭。“他應該是給救命恩人的,便是給你的,我們怎能拿?”

飲溪也搖頭,“他既然派人送了來,便是給柳嬸的。于柳嬸而言那些是財物,可于他而言,柳嬸收留他,才他才撿回一條命。財物再多也不比人命,柳嬸還是收下罷。”

柳嬸不好意思笑笑,“那麽多錢,說不心動是假的,但又覺得不該拿。我想着你或許知道他的身份,便好将這些東西送回去。我與你陶叔雖然算不上富庶,但日子也算過得去,俗話說得好,知足常樂。如今小樂乖巧,阿雨也比原先上進,”說到柳湘雨,柳嬸的話又多了起來,“他這兩年沒少奔波,生意也比先前做得大了,逢年過節來看我時,出手也比先前闊綽許多。現在我就盼他能穩下來,等他成婚了,我的心事又了了一樁。”不知怎的,柳嬸說起這句話時看了一眼飲溪,随後笑了起來。

飲溪不明所以,問:“柳嬸這是怎麽了?”

柳嬸搖搖頭,只是道:“你家世好,品貌好,日後定能尋到一個門當戶對的如意郎君……”

想到林長寂,飲溪不由加重手上的力度,柳嬸還在說着,飲溪已經編好了一個竹筐,聽到她說“琴瑟和鳴”時,飲溪卻鬼使神差接了一句:“他瘋了。”

柳嬸附和道:“瘋了好啊,瘋了……”柳嬸忙住了口,她愣了一下,“什麽瘋了,飲溪你在說什麽?”

飲溪卻不說話了,這些天她心裏一直壓着一些話,她也不知道該和誰說,今日碰到柳嬸卻莫名其妙說了出來。

“飲溪,難不成你成婚了?”

飲溪默默點了點頭。

“那你夫君怎麽……怎麽瘋了的呢?”

飲溪自己都不知道,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。

柳嬸放下手中編到一半的竹筐,看着悶悶不樂的飲溪欲言又止。過了好久柳嬸才道:“你是郎中,這人要是瘋了的話,你說他還能醫好嗎?”

飲溪搖搖頭,“我不知道。”林長寂病得蹊跷,已經超出了她的認知。她有時也不知該如何應對,而且……飲溪有了自己的私心。飲溪不斷交疊着手裏的柳條,卻一直不肯将它們折起來。柳嬸将這一切都看在眼裏,安慰道:“便是你沒把握,京城有那麽多郎中,總會有法子的。”

飲溪擡起眼對上柳嬸關切的目光,她心中的不安到達頂點。她承認她是為了躲避林長寂才回了青石村,可是她并不是因為林長寂逾矩而回來,她發現她心中竟然萌生出了“林長寂一直維持這種狀态就好了”的念頭。她是醫者,竟然生出了這種惡毒的心思。可是心底有個聲音告訴她,林長寂恢複正常後,二人又會變成陌生人。

她知道她不該沉溺,可是谷欠望在蔓延,思念會決堤。過了許久,她還是沒有忘。

“那你來青石村,可是為了采藥?”柳嬸斟酌着字句問出口,嘴裏又念叨着:“前幾日我還聽聞大都督病了,一行人趕到這裏來采藥。”

飲溪胡亂地點點頭。

柳嬸不由嘆道:“少年夫妻老來伴,你們夫妻二人真是恩愛。”

飲溪立刻反駁:“不是。”

“啊?”柳嬸愣了一下,“你關心他,柳嬸都看在眼裏。”

飲溪搖搖頭,聲音更沮喪了:“我們……和離了。”

柳嬸愣住,她萬萬沒想到飲溪回到京城不過兩年,成婚了,還和離了。柳嬸顯然沒消化飲溪的話,愣愣地安慰道:“和離便和離罷,他也瘋了,總不能耽誤你大好年華,你再尋個知冷知熱的如意郎君,比這個強千百倍。”

飲溪的心情一點沒有因為柳嬸的安慰而變得愉快。

柳嬸見飲溪的臉色比方才還要難過,只能繼續安慰道:“聽嬸一句勸,這人吶……”柳嬸乾脆道:“柳嬸這些年來看人從未錯過,你的福氣在後頭。路越走越寬,你還怕尋不到好的郎君嗎?”她的話音方落,只聽“咣當”一聲。

一聲巨響驚得二人回過頭,只見林長寂闖了進來,見到飲溪仿佛就像狗見到了骨頭,眼睛瞬間亮了,大步流星走了過去,“娘子!”

飲溪手中的柳條應聲掉落,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,“你怎的來了?”

林長寂自然而然地蹲到她身邊,“我終于找到你了。”

他仰着頭看她,眼裏閃着激動無比的光,像是尋到了丢失的珍寶。

“終于找到你了。”他依舊重複着。

飲溪轉過臉,柳嬸一臉震驚地看着他二人,“你們……這是……”

飲溪完全沒想到林長寂會找來,這才和柳嬸說了許多話。她心下有些後悔,但又慶幸自己沒将林長寂地真實身份說出去。

“他……”

“我是娘子的夫君。”林長寂搶着回答道。

柳湘雪心底更是震驚,眼前這個郎君縱然此前失了明,但也算是進退有度,威風凜凜,如今這姿态……柳湘雪形容不上來這是一種怎樣的姿态,總之她從未在一個年輕郎君身上見過,反倒是在村口見過。飲溪與她說她的夫君瘋了,還是太委婉了。

“原來你們二人……成了親?”話一出口她又想起飲溪說她二人和離了,一時間又不知該說什麽是好。

林長寂像是沒長骨頭一樣,又靠了過去,“娘子……”

他的肩膀挨着飲溪的肩膀,頭也歪向飲溪。柳嬸霎時覺得自己在這裏有些多餘,可這裏是她的家。

……

天漸漸黑了,飲溪沒想到林長寂會追上來,她猶豫是否要回去,但見林長寂略微顯疲憊的神色還是決定住在青石村。

柳嬸在做飯,飲溪前去幫忙,白青趁着這個機會走到林長寂的房中。

二人照舊住在飲溪原先的院子裏,故地重游,林長寂起了身,打量着屋裏的一切。

入門正對着一座架子,林長寂走了過去抽出一個匣子,裏面還殘留着淡淡的草藥味。架子盡頭是一扇門,林長寂知道,飲溪便住在裏面。他走到門前,卻并未推開。轉過身,門的盡頭是一扇窗,窗下擺了一張矮榻,此前他便睡在那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