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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長寂停下腳步,緩緩轉過頭,“你說什麽?”
他沉着一張臉,帶着一股無形的威壓。柳湘雨這才意識到他是朔北道的大都督,他的一句話甚至能決定他的生死,可是他卻在這裏與他閑聊。柳湘雨心底忐忑,他不懂林長寂怎麽突然變了臉。
“你再說一遍。”林長寂又道。
“飲溪……飲溪沒死,她随她娘親回了京城。”
“娘親?只有她娘親來尋她嗎?”
“是啊……”
林長寂深吸一口氣,似是下了某種決心,“我問你……飲溪,她可會說話?”
他的聲音輕飄飄的,像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,分明是在問他,可是他眼底閃着篤定的光,好像他已經知道了答案似的。
柳湘雨愈發不解,他點點頭,“飲溪當然會說話了。”
*
自北地至江南,一路向西,飲溪卻始終沒有踏足過那個地方。她覺得她在西北待得太久了,久到她此生都不想再去了。
這兩年來飲溪又開始撰寫藥典,起先她還防着忍冬,但是接觸越深她發現忍冬真的只是在保護她。忍冬整日神出鬼沒,飲溪不知道她在何處,但是每次她有困難的時候忍冬都會準時出現。她從不過問她做的事情,飲溪乾脆直接問她會不會将她做的事報給林長寂,忍冬的反應很是震驚,飲溪這才放下心。她為人直爽又有一身好武藝,給飲溪滿滿的安全感,飲溪很喜歡她。
白青追趕了她兩年,終于在收到盧明月的信後提前趕到下一個驿站等她。飲溪自知日後沒了自由,看白青愈發不順眼。
忍冬從樹上躍下:“王妃,若你看他不順眼,我可以幫你揍他。”
飲溪不解,“為何?”
“因為我看他不順眼。”
恰好白青看了過來,“王妃,粥好了,可以吃了。”說着端着粥坐到三人身邊。
連着趕了兩日的路,已經入了夏,飲溪并沒有多少胃口。
白青看着悶悶不樂的飲溪,只當她是“近鄉情怯”。隴右道距朔北道不過三日的路程,她定然是想王爺了。
白青看着她皺着眉咽下粥,只道王妃真是多情,王爺真是心硬。他有些後悔将王妃即将去隴右道的消息告訴給王爺了,若是王爺不讓王妃去,王妃更要傷心了。
白青開口勸道:“王妃……那個俗話說得好,人總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。你看時間過去這麽久了……”林長寂雖然未與他說過,但是他知道林長寂回京之時便是與飲溪和離之時。他手握兵權,太後終會讓他回京的,這一天應該很快便會到來。
“這兩年來,王爺也未曾問過王妃,王妃也是知道的。”他話說得委婉,卻不知飲溪聽沒聽懂。
飲溪擡起眼,古怪地看了他一眼。
白青又勸:“這天底下還是有許多好人的……”白青突然覺得長公主活得有些通透?白青望着飲溪,一臉鼓勵。
飲溪瞪着他,過了好久才大聲喊道:“忍冬!”
“在。”
“他說的話我不喜歡,讓他閉嘴。”
“是。”
黛青也瞪着白青,附和道:“我也不喜歡,忍冬,我來幫你。”
“啊?”白青一頭霧水地望着三人。
忍冬揚起拳頭朝着白青的下巴打了一拳,白青吃痛,不可置信地看着忍冬,“你下手怎麽這麽重!”
忍冬吹了一下拳頭,未看他一眼,“你應得的。”
他捂着下巴,一旁的黛青趁他不注意也擡腳踢了他一下。白青吃痛,捂着腿,“你的勁兒怎麽也這麽大!”
黛青朝他扮個了鬼臉。
白青有苦難言,他也是好心勸慰,怎的一個兩個全都打他。
衆人在天黑之前趕到了隴右道。盧明月與陸霖二人原本想要住在邸店,但是白青安排他們住到了林長寂在定北城的偏院。飲溪知道并未說什麽,只是随着白青前往偏院。
盧明月和陸霖一早便候在門外,飲溪看到他們二人難掩激動,“阿娘,阿兄!”
“阿霁!”
飲溪早已撲到盧明月懷裏。
盧明月抱着飲溪的肩膀,輕嘆一聲,“瘦了。”
飲溪擡起眼,盧明月眼神寫滿疼惜,卻無一絲責備。飲溪心底有愧不知說什麽好,門外卻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衆人回過頭,侍衛來報:“王妃……。
“大都督、大都督他失蹤了。”
飲溪怔住,“你在說什麽?”不等他回答她又問:“何事發生的事?”
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他了,但是飲溪卻從未覺得他從她的生命中消失。她的身邊有他留下的侍女,白青寄來的信上也總提起他。
飲溪聽到自己的聲音,“他怎麽可能失蹤呢?他因為什麽失蹤,你全部都告訴我。”
她以為她早就忘了,這兩年來她從未想過他。哪怕是聽白青提起他,她也沒有多餘的反應。驟然聽到他失蹤的消息,飲溪卻莫名慌了。
“大都督随人去了明霞村去查案,暴雨山崩,大都督不知所蹤。”
暴雨山崩。
北地今年也格外多雨。
“他們已經尋了三日了,卻還是未能尋到大都督。”
三日……
不長也不短,卻足以吞噬一個人的生命。
眼前的事物逐漸變得模糊,耳邊的聲音逐漸飄遠,飲溪一口氣沒有提上來,暈了過去。
“阿霁——”
作者有話說:
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