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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被他逮到这个信道来自陆家大宅的局域网,她的小马甲当场就得被扒下来点天灯。
“爸爸,热牛奶有羊膻味。”苏棠揉着眼睛咕哝。
“谁买的找谁去。”陆宴盯着跳到九十八的进度条,眼皮都没眨,“给你三秒,从我眼前消失。”
苏棠左脚绊右脚,身子直挺挺往前栽倒。
杯子脱手而出。
温热的纯牛奶泼成一片雪白的水幕,不偏不倚,正好浇在最右侧的外接副键盘和正在进行高频传输的光纤分线盒上。
“滋啦。”
一串焦臭的白烟冒出,连带着蓝屏的警报蜂鸣。
屏幕中央那个正要收拢的红圈坐标当场卡死,界面闪烁两下,跳出一行刺眼的粉红色少儿卡通字体:
【小猪佩奇祝您晚安,本次播放已超时,请小朋友放下设备睡觉哦!】
而在少儿动画遮挡的后台底层,十个亿的高级真菌基质肥料已通过虚拟离岸账户,悄无声息地转入了“K”的海外钱包。
苏棠趴在羊毛地毯上,把嘴里的口水咽下去,暗中松了口气。
真险。再慢半秒,她的老底就得被这便宜爹给掀了。
陆宴盯着冒烟的键盘,空气凝固了整整十秒钟。
他慢条斯理地把嘴里的烟拿下来,扔进空咖啡杯,随后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俯视地毯上的粉色不明物体。
“糖糖。”陆宴的声音哑得厉害。
苏棠翻了个身,抱着膝盖,眼泪汪汪地抬头:“爸爸,地上好滑,我屁股摔成四瓣了。”
“你是陆家有史以来破坏力最大的饭桶,没有之一。”
陆宴伸出手,一把拎住她睡衣后颈的恐龙骨板,单手把她从地上提溜起来。
苏棠悬在半空,两只小短腿扑腾两下:“我要吃炸鸡。”
“吃砒霜去吧你。”
陆宴黑着脸把她扔到真皮沙发深处,动作粗鲁,落下去的时候却顺带扯平了靠垫。
他低头扫了一眼小崽子光溜溜、冻得发红的脚趾,啧了一声,扯下自己身上的纯黑羊绒大衣,兜头把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。
苏棠缩在暖烘烘的羊绒料子里,抽了抽鼻子,闻到上面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陆宴从裤兜里摸了摸,掏出一颗皱巴巴的大白兔奶糖,剥掉糖纸,直接塞进她嘴里。
“咽下去,闭嘴,再敢弄出一点声音,把你挂到阳台风干。”
奶糖在嘴里化开,甜得腻人。
苏棠嚼着糖,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。她看着陆宴挽起袖子去处理那一滩牛奶,心说这男人虽然嘴巴毒得能喷死杂草,照顾人倒真算得上有点底线。
“嗡——”
摆在茶几上的保密通讯器忽然震动起来。
陆宴接通免提,内卫队长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:“家主,截到了。黑市中间人在南港码头交易,抓了活口,缴获了K留在安全箱里的远古生物密钥芯片。”
陆宴动作停住:“带过来。”
二十分钟后。
一只密封的钛合金防爆盒送进书房。
盒子里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铜色芯片,表面蚀刻着复杂的云雷纹,不像现代电子元件,倒更像某种微缩的古董器皿。
苏棠裹着羊绒大衣,扒在书房门框边探出半个脑袋,眼神落在芯片上。
那是她当年留在地宫实验室的备份密钥,没想到这群中间人为了套现,真敢拿出来卖。
“家主,技术部破译不了。”内卫低声汇报,“芯片有底层生物锁,我们用了目前已知的所有基因库做匹配,完全没有反应。初步推测,需要极高纯度的古蜀真菌抗原才能激活。”
古蜀真菌。
这东西在现在的废土世界,基本属于神话造物,除了地底深处那些不见天日的古代遗迹,外界根本连标本都找不到。
陆宴拿起手术刀,用刀尖挑起那枚芯片。
手术刀尖刚碰到芯片边缘,青铜表面那些暗哑的云雷纹突然亮起暗红光线。
陆宴眉头都没动一下,手腕下压,直接把芯片推进了工作台的神经元接驳槽。
滋啦!
工作台上的全息屏猛地抖动,连串暗红乱码瀑布一样往下刷。价值七位数的军规光脑没撑过两秒钟,散热孔喷出一股焦糊的白烟,整块主板当场断电黑屏。
“警告,遭遇高维生物逆向脉冲。”内卫盯着腕表上的残存读数,语速极快,“芯片底层触发了自毁物理锁。没有原始古蜀催化介质中和,十秒后内部核心自动熔成铁水。”
倒计时在半空弹出鲜红的数字:9,8……
陆宴伸手去拔芯片。
苏棠缩在门边的羊绒大衣里,磨了磨后槽牙。
这群自以为是的科研人员全是死脑筋。那是她当年在地宫亲手封装的机械热敏锁,哪有什么高深的生物抗原。
外壳是记忆青铜,遇电就缩,越用精密仪器拆它锁得越死。要解开它,必须在瞬间达到两百八十度高温,外加高黏度多糖胶体包裹,利用淀粉糊化膨胀把卡榫顶开。
说白了,物理降维打击,需要的是爆米花机。
倒计时跳到“5”。
真熔成铁水,她在白鹭滩埋的那些退路和种子库坐标就全报销了。
苏棠把大衣一掀,两条短腿倒腾得飞快,一头撞在陆宴膝盖上。
陆宴被她撞得晃了半寸。
趁这空当,苏棠肉乎乎的小手直接伸进接驳槽,一把抠出滚烫的青铜芯片,顺手抓起茶几上的半罐焦糖爆米花玉米粒,拔腿冲向书房博古架下方的金属台。
那里摆着一台半米高的复古老物件。外表是个老式黑铁压力罐,带手摇柄和压力表,底座却接驳着陆宴改装的等离子超导加热环——这是这位财阀家主闲得发慌时自己拼装的恒温反应釜,平时专门用来炸高纯度有机膨化食品。
倒计时还剩两秒。
“糖糖,放下。”陆宴反手去抓她的领子。
“吃爆米花!小鸭子要吃甜甜的爆米花!”
苏棠嘴里喊着没逻辑的童话台词,动作半点不慢。她把青铜芯片连同整罐玉米粒一股脑倒进投料口,肥嘟嘟的巴掌抡圆了,狠狠拍在启动总闸和极速升温红钮上。
密封阀卡死,等离子环骤然泛起紫光。
陆宴的手停在半空,脸色黑得能刮下一层碳灰。
“那是第七代军工反应釜。”内卫的声音发飘,手按在枪套上,“耐压值两千兆帕……家主,后退,要炸。”
话音没落,罐子里传出密集的爆裂声。
噼里啪啦!
等离子超温在半秒内把内胆推到了三百摄氏度。玉米粒内部的水分汽化,淀粉彻底糊化,带着滚烫的焦糖浆把整枚青铜芯片死死裹在正中心。
咔哒。
一声极其清脆的机簧脆响混在爆米花的炸裂声里。
高压泄气阀自动弹开,甜腻发焦的黄油香味混合着玉米香,扑了陆宴满头满脸。
大团膨化开的白色爆米花喷涌而出,滚得地毯上到处都是,其中还夹杂着几颗糊黑的焦炭。
陆宴站在原地没动,肩头落了两朵爆米花,大衣前襟糊着半道焦糖印子。
内卫连呼吸都屏住了,书房里只有排风扇转动的噪音。
陆宴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,正要开口把这熊孩子扔出去,视线却停在了爆米花堆的正中央。
那枚本该熔毁的青铜芯片没有碎。
在焦糖淀粉的黏稠包裹中,受热均匀的记忆金属外壳如同活物一样,层层往外翻卷剥离,露出了最内部那枚透明的晶体棱镜。
嗡。
没有任何外部能源接入,晶体棱镜在接触空气的瞬间,借着残存的热能射出一束极细的淡金光线。
光束打在天花板上,没有弹出复杂的数据串,也没有任何现代代码。
那是一幅立体投射图。
一株造型诡异的青铜巨树悬浮在半空,九枝九鸟,果实累累,赫然是三星堆一号祭祀坑出土的神树原形。
但投影展示的不是青铜死物,而是神树内部复杂的脉络管网,管壁内流动着淡金色的液体,结构精密得像人体的微血管。
而在神树最底部的根系坐标上,标注着一组极其古老的基因编码序列。
右下角有一行手写签名:苏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