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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三十六章 神树悬空浮岛现,熊孩子弹弓打激光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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粮仓顶部的石壁传来密集的机括复位声。

赵坤的笑声戛然而止。机甲控制台疯狂跳出红色预警,那是外部声呐捕捉到的水压暴涨信号。

“什么动静?”赵坤愣了一下。

三十六吨的重型合金骨架往前压了半步,泄水井底部的玄武岩地面往下塌了半寸。

电磁链锯高速咬合的转速飙到每分钟一万两千转,带出来的风压把地上的泥水全掀了起来。

陆宴退到了排水槽的死角。他手里的高频振动短刀横在胸前,刃口跟链锯硬碰了一记,崩开两个指甲盖大小的豁口。反冲力顺着机械义肢的腕骨传上来,合金轴承发出干涩的摩擦音。

赵坤坐在全封闭的驾驶舱里,扬声器传出来的声音失真且刺耳:“陆少爷,扛不住重工矿用机甲的三级咬合。你退无可退了。”

电磁链锯顺势下切,直取陆宴的左锁骨。

陆宴侧身滑步,后背撞在长满青苔的石壁上,战术背心被锯齿边缘扫过,复合防弹层卷起一层焦黑的碎屑。

“这东西的传动轴用的是钛铝合金。”陆宴盯着机甲右膝关节的液压管,语速很快,“我上去卸它的动力泵,你找缝隙钻出去。”

钻出去?往哪钻?外面全塌了。苏棠挂在离地两米高的一架老式青铜引水轮轴上,手脚并用抱着铜杆。她现在这具七岁的身体,肌肉力量连五十斤都提不起来,逃跑等于送死。

但这台老掉牙的蜀地自流井翻水车,连接的是整个都江堰地下暗河的蓄压阀。

“爸爸救命!大铁人要吃小孩啦!”苏棠尖叫着,两只小短腿跟抽筋一样在水车边缘的两个铜踏板上胡乱狂踩。

她左脚踩下去三寸,卡住生门齿轮;右脚猛蹬五次,松开阴极泄压阀。

小孩子的鞋底沾满了泥浆,踩在滑腻的青铜凸起上发出啪啪的脆响,看着完全就是一个吓破了胆的熊孩子在乱蹬脚发狂。

赵坤扫了一眼驾驶舱辅助屏,冷嗤了一声:“带着个累赘,你死得更快。”

机甲的机械臂抬起,电磁链锯再次提速,打算把碍事的青铜轮轴连同上面的小崽子一并切碎。

陆宴瞳孔微缩,单手撑地就要强行跃起阻截。

但水下的声音变了。

不是水流涌动的咕噜声,而是一种极沉闷的撞击声。

苏棠踩下去的最后那一脚,把暗河主汛道的暗栓提起来了三分。数万升蓄积在玄武岩溶洞上游的泉水,顺着狭窄的青铜引水管冲下来。

流速在三秒内被强行截断,管内动能无处宣泄,形成了极高压强的液体冲击——水锤效应。

暗渠的石板底下传来一连串爆竹般的硬响。

水流没有像赵坤预想的那样从排污口冲出来,而是倒灌进了井壁四周矗立的四根中空青铜立柱。这四根柱子原本是古蜀人用来测量水位的空心编钟形构件,上细下粗,内腔全是凹凸不平的吸音槽。

水流被高压挤入空腔,水泡破裂时产生的微射流在高频振动下,变成了定向扩散的低频次声脉冲。

“嗡——”

声音并不大,甚至没有链锯的转动声响亮。

但开山机甲内部的自平衡高精度陀螺仪,在接触到这个特定频率的瞬间,转子读数直接从零跳到了红线之外。

赵坤正要下压的机械臂僵住了。

驾驶舱的液晶面板上跳出一排红色乱码。机甲内部三十六组高压液压管路开始剧烈抖动,密封圈承受不住这种穿透金属的低频共振,接二连三被挤碎。

乳白色的液压油像喷泉一样从各个装甲缝隙里喷射出来。

“怎么回事?动力回路过载?”赵坤慌忙去拉紧急制动杆。

晚了。

次声激波撞在玄武岩壁上回弹,形成二次叠加。三十六吨的重工业怪兽,外壳甚至没有挨上一刀,内部的精密构件却在密集的共振中寸寸脱位。金属铆钉被内部应力直接崩飞,打在井壁上叮当作响。

机甲的右腿液压主轴彻底断裂,庞大的钢铁身躯失去平衡,半跪在地上,链锯熄火,电路板短路的焦糊味顺着散热口弥漫开来。

苏棠在上面看得真切。三十六吨又怎么样?现代机械造得再精密,基础物理逻辑依然摆脱不了谐振频率。古蜀人留下的水利工程,本质上就是一套用重力和水流驱动的巨型机械计算机。

只要算准阻尼系数,小孩子的一脚就能掀翻一台机甲。

“咔哒。”

机甲的驾驶舱盖被安全气囊强行弹开。

赵坤满头是血地从里面滚了出来。他整条右臂已经被变形的操纵台挤压得不成样子,骨头茬子穿透了袖子。

“第七科不会放过你们的……陆宴,一起死吧!”赵坤眼里布满血丝,剩下的左手猛地扯开前胸的防护服,里面捆着一枚巴掌大的热熔爆破弹。

安全栓已经被他拉掉了。

距离太近,只有不到五步。这种矿用热熔弹一旦引爆,整个泄水井都会在瞬间化成上千度的铁水。

陆宴没有去拔枪,距离不够拔枪瞄准。

他右手握住那柄断了一截的振动短刀,小臂肌肉瞬间绷紧,没有蓄力动作,断刀脱手飞出。

噗的一声。

残刃直接穿透了赵坤的左手腕骨,巨大的动能把他的整条手臂钉在了机甲废墟的外壳上。热熔弹从他脱力的指缝里滑落。

同一时间,陆宴脚下一蹬,整个人扑向青铜水车下方,单手把挂在上面的苏棠捞进怀里,顺势滚进了泄水井底部的一处防爆泄压凹槽。

他的后背死死顶在凹槽边缘,战术大衣将怀里的小女孩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。

“轰!”

热熔弹在五米外爆开。

没有冲击波,只有刺眼的高温白光和瞬间腾起的热浪。合金碎片在高温下迅速熔化成红色的铁水,顺着排水沟往下淌,井底积存的泥水被蒸发成大团滚烫的白雾。

陆宴闷哼了一声。一块飞溅的机甲外壳擦着他的肩胛骨过去,皮肉烧焦的味道立刻飘了出来。

苏棠把脸埋在充满硝烟和冷硬汗味的制服里,睫毛动了动。

这个男人刚才的反应速度,完全是肌肉记忆驱动的舍身掩护。如果他刚才选择后撤自保,凭他的身手,完全能躲进更深的甬道,而不是用后背硬抗这下高温灼烧。

赵坤的残躯随着高温融化的铁水,被滚滚暗流直接冲下了下方的排水涵洞,连渣都没剩下。

白雾渐渐散开。

陆宴松开手臂,低头看着怀里灰头土脸的小姑娘。

“吓傻了?”陆宴的声音有些哑,伸手抹了一把苏棠脑门上的黑灰。

“呜呜呜……烫!耳朵嗡嗡的!”苏棠立刻换上一副受惊过度的表情,两只小手死死拽着他的领口,眼泪说掉就掉,演技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
“行了,死不了。”陆宴撑着膝盖站起来,牵扯到后背的伤,眉头动了一下,但脚下步子很稳。

他在泥泞的地脉边缘扫视了一圈。

原本赵坤倒下的地方,泥浆被冲刷开,露出了半截被烧得漆黑的战术背心残片。

一块只有打火机大小的金属物件从残片口袋里滚了出来,落在一处青铜榫头上,表面还闪烁着极弱的红光。

陆宴走过去,用靴尖将那东西踢翻过来。

那是一枚微型激光信标,外壳用的是军工防爆树脂,上面印着第七科特勤队的防伪暗纹。信标还在自动尝试连接频段,微型投影在潮湿的水雾里打出了一串正在跳动的加密代码。

苏棠探头看了一眼,目光微不可察地缩了缩。

那不是孟山农业或者境外走私财阀的通信信道。

这是陆氏集团最高董事会的专属加密波段。赵坤表面上被孟山农业收买,实际上这枚能引导近地轨道打击的定位信标,直通陆宴家里那些老骨头的核心终端。

陆宴站在原地,盯着那串跳动的代码,脸上的肌肉没有多余的牵动,但眼底那层原本漫不经心的冷淡彻底沉了下去。

赵坤背后的人,不是外敌,是陆家自己人。

“咔嚓。”

还没等陆宴伸手去捡那枚信标,刚才被水锤激波震裂的井底基座终于承受不住暗河水压。

四根青铜立柱轰然下陷,连带着玄武岩地面整体坍塌了下去。泥浆和碎石下坠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地底,露出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重力落水井。

深不见底的竖井下方,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草木清香,跟这满地的焦臭味格格不入。

那是通往古蜀神树核心生态区的暗门,终于被水锤彻底震开了。

陆宴弯腰一把将信标抓进手里捏碎,另一只手把苏棠提溜起来夹在臂弯下。

“抓紧了。”陆宴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洞,冷笑了一声,“看来想让我死在外面的,不止赵坤一个。”

暗河里的急流把人往外狠甩,苏棠呛了半口满是青苔腥味的水,整个人横着砸在湿滑的青铜断枝上。

后背硌得生疼。她没顾得上揉,先把含在嘴里那颗化了大半的大白兔奶糖顶到腮帮子内侧,手脚并用地爬起来。

头顶上方没有岩层,是个掏空了整个地底的巨型空腔。

百米高的青铜巨树悬在半空。没有泥土承托,九条粗如卡车车厢的记忆青铜气动索死死咬在四周绝壁,底座喷吐着极淡的冷气。树杈上挂满了拳头大的铜鸟,鸟喙一张一合,正把地下裂隙渗出的浓黄硫磺烟气咽下去,吐出冰凉的氧气。

远古磁浮气动生态净化塔。

苏棠舌尖压着奶糖,眼皮跳得厉害。这东西在苏家老旧图纸上叫“岁差桩”,专门给地脉排毒换气的,教科书上只当它是祭祀礼器。孟山农业那帮畜生显然早就摸清了构造,专挑底部的重力阀下手。

“别乱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