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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皇子哪肯罢休,上前便道:“你胆大包天,事到如今还在狡辩!”
“喜娘、轿夫仪仗都是你安排的人,出了岔子不是你的令是谁的令?”他转头朝皇帝禀道,“父皇,把那些人召来对质,一问便知!”
皇帝没立刻应声,目光转向燕雪鹤。
燕雪鹤没有立刻接话,唇线微微绷紧,垂在袖侧的手也缓缓收拢。
今晚到府的宾客非富即贵,喜娘、轿夫等本就不在宴客之列。
按规矩,人送到领了赏钱便走,连席面都不必入。他去到新房时,甚至压根没见着喜娘。
后来发现新娘是燕南霜,他心头一沉再去找,喜娘和仪仗早没了踪影,连个问话的人都逮不着。
夜风把袍角吹得轻动,他半晌才开口:“好一个左王。”
左燕臣迎着他的目光,笑意依旧:“七殿下这话说的,后头的事左某确实一概不知。殿下要对质,总得先把人找着。”
六皇子自然也猜到了,眼中带出一抹讽色,“找不着人,不正说明有人早把人处理干净了?”
确实。红芍跪在地上心忖,这喜娘你们当然找不着,正是她乔装的,把人送到,她还得马不停蹄赶回去喝老大的喜酒!
左燕臣仿佛没听到二人说什么,径直朝皇帝开口:“皇上,臣后来发现新娘子错了,便带着人往这里赶。”
裴世子却不肯放过:“你发现人错了,怎么不送回七殿下府上?反倒带着人回镇北王府?”
“裴世子这话问得有趣。七殿下今日大喜,自有宾客应酬,怎知我改了老宅宴客?”左燕臣挑眉便笑:“左某想着七殿下发现新娘子不对,必定来镇北王府寻人,我送到这里,不正好碰上?”
裴世子张了张嘴,竟一时驳不回去。
众人亦然。左燕臣句句强词夺理,偏每一句都似落在情理上,教人奈何不得,着实可恶!
小谢原本想加入六皇子和裴世子的阵营声讨这人,却碍于叶流筝不敢开口,怕万一皇帝迁怒于她。
皇帝沉默片刻,忽然面向冬凝:“七皇妃,你怎么说?”
燕雪鹤也看了冬凝一眼。
冬凝鼻观口,口观心,她不会指证左燕臣,但此时也绝不会为他辩驳一句,这在皇帝面前是大忌。
她唇角微牵,挤出一丝苦笑,眼中带着还未散尽的惊惶:“今晚意外,臣女惊魂未定,不知所措,一切但凭皇上定夺。”
说罢便低下头,多一个字都不说了。
皇帝“嗯”了声,又看向燕雪鹤:“老七,你呢?”
燕雪鹤垂在袖侧的手缓缓松开,轻声开口:“父皇,事情既已澄清,儿臣想应当……是误会一场。”
若他不肯松口,被送到过左燕臣屋里的人,肯定不能再娶,皇帝会找个借口把这个侧妃给退了!
皇帝沉默片刻,目光扫过众人,忽道:“老五,老.六。”
五皇子和六皇子应声而出。
皇帝冷冷道:“两边的喜娘、轿夫和仪仗,给朕去找。找到严审,供出主谋,格杀勿论!”
“遵旨。”五皇子和六皇子难得交换了个眼色。两人心里都明镜似的,这人哪还找得着?
左燕臣既敢当众把话说到这份上,必已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皇帝未必不知,可这过场总归要走。昌州王父子面前,皇家丢不起这人。
皇帝语气森然,说罢才将目光落到左燕臣身上,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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