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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燕臣迎上皇帝的目光,脸上笑意不变,跪得笔直,并不接话。
皇帝突然冷冷出声:“说一千道一万,你把地点改到老宅,却是为何?”
左燕臣道:“母亲到南方过冬,回程路上染了风寒。臣又想让她证婚,于是只好把喜宴地点改到老宅,方便她老人家出入。”
“母亲病体违和,不便见客,我们便在偏厅简单行礼。”
傅雅望也适时叩禀,“皇上,其余宾客也在老宅那边,您只管查证。”
冬凝知道,这些话并非全假,宾客在老宅大抵是真的,但二人行礼的地方和新房只怕另有玄机。
常子规此时还没回来,估计就是在老宅盯着宾客,以防出差错。
见他始终回得滴水不漏,皇帝冷笑一声,末了淡淡出声:“既是误会,便各归其位,今晚之事到此为止。”
左燕臣躬身叩谢,唇角血痕醒目,笑意却十足温良:“臣遵旨。”
“谢父皇。”燕雪鹤也应声行礼。
皇帝最后扫了所有人一眼,“这件事,朕不希望在外头听到一句闲言碎语,都听明白了吗?”
众人齐声应道:“是。”
随后众人各自散去。
皇帝仍与昌州王父子同行,燕雪鹤携冬凝上了马车。
车帘落下前,他回头看了一眼镇北王府,面上没有什么表情,只朝车夫吩咐道:“走。”
小谢想和冬凝说句话,但到底没敢过去。
今晚处处匪夷所思,他脑里翻来覆去都是左燕臣那张带血的笑脸,今日他难道当真把人换了?
若换作自己,只怕并无这等魄力。
随即又暗忖,自己也不是不敢,只是姜令仪不肯,想到这儿心口不由得微微往下沉。
命师走在他旁边,脸色虽不如皇帝和燕雪鹤等人那般难看,眉目间却笼着一层阴郁,上马车的时候他唤了两声才回过神来,“嗯”了一声。
左燕臣站在原地,直到七皇子府的马车消失在长街,方才收回视线。
燕南霜盯着左燕臣,冷笑了一声。
左燕臣走到她面前站定,还没开口,燕南霜扬手便是一记耳光。
她料想他会避开,犹如在珠玑那次。
可左燕臣这回没躲,硬生生受了这一下,脸上很快浮起一道红痕。
燕南霜一怔,傅雅望和红芍在后头倒抽一口凉气。
燕南霜犹自屈辱,气恼交加之下,手腕抖动还要再打,左燕臣却蓦地抬手,五指一扣让她动弹不得。
“今日出了大纰漏,让郡主受了委屈,这一下我受了,但到此为止。”左燕臣甩开她的手,侧身朝红芍吩咐道,“先带郡主到偏院厢房休息。”
燕南霜眉目倏寒:“偏院?左燕臣,你把我当什么了?”
左燕臣微微一笑,反问道:“主殿东西厢住过宋知年和……其他人,郡主金尊玉贵,愿意住过去?”
“戴仆役从老宅回来,收拾好主屋,我便请郡主过来。”
燕南霜稍平复了一丝,面上仍旧冷冽,“左燕臣,皇上只是面上不追究,你如此大逆不道,他心里会怎么想?你今晚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。”她顿了一顿,冷冷道:“否则,不管是皇上,还是我母亲那里,你这次要付出的代价可大了去。”
左燕臣颔首应了声是,燕南霜目光沉着,跟着红芍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