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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语气里没有怨气,也没有替自己辩白的意思,就是把当年的事从头到尾给她讲一遍,讲完了就结束了。
越是这般,冬凝越觉得心口微微一重,像压了什么东西。
“你的樊大哥选了书生。”左燕臣忽然补上一句,侧过头来看着她,眼慰微勾,像是自嘲。
“后来樊如素病了,她没有办法,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重操故业。”
他嗓音低了一丝,“自从我那混账爹离开之后,她这辈子就指望那一回,让我给毁了。”
冬凝听罢,呼息微微一颤,半晌才开口,“她总有一天会懂的。即便不明白,那也是她的心结,你别拿它绑住自己一辈子。”
左燕臣没接话,就那么看着她。
车厢里微暗,帘缝透进来一线灯火,刚好够照亮他的轮廓。
他目光定在她脸上,一开始还带着一些自嘲之意,慢慢沉到底,又浮上来别的暗光。热的、软的。
冬凝被他这么看着,头皮微微发麻。他们之间不该再往下说了,再往下就过了。
于是她别开目光,把脸往旁边一偏,阖上眼睛装睡。
她闭着眼,感觉到对面的人动了动,衣料窸窣之间,肩头一沉,一件外袍搭了上来,还带着他的体温,暖烘烘地裹住她的身子。
她没睁眼,也没动,就那般靠着,仿佛不知。
一路上,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她脸上,沉沉的,一直没挪开过。
约莫过了半个时辰,马车慢下来,而后慢慢停了下来。
外头街面上安静得不同寻常,只有马儿打了个响鼻。
傅雅望凑到车帘边,声音压低,带着一丝打颤的声息:“老大,到了。但您最好……有个心理准备。”
左燕臣挑了挑眉,嘴角牵了一下,他伸手把帘子拨开道缝略略一看。
他什么也没说,冬凝却是心头一凛。
她把外袍脱下递还,左燕臣接过穿好,出去的时候,回身看了她一眼:“我让你出来再出来。”
说完帘子落了回去,将外头的动静隔绝了大半。
冬凝还是把帘帐打开一道缝隙。
镇北王府门前,
停着几匹马,另外车驾也排开。
门前站着好些人,皇帝立在正中,身上还穿着常服,脸色铁青,唇角抿成一条线。
他旁边是昌州王父子,还有命师和小谢。
命师不似平日眉目含笑,微微凝眉,小谢干脆神色惊愕,不可思议。
燕雪鹤一身喜袍,站得笔直。那身大红袍子,在众人当中显得十分扎眼。
他眉目紧蹙,平日那身温文之气全然收了起来,眼底透着一股森冷的寒意,他转身盯着左燕臣,像是要把他连人带车一并撕碎。
冬凝几乎每回见着燕雪鹤,都是温柔和气的。这副模样还是第一次看到。
燕南霜站在燕雪鹤后方几步远的地方。
她没出声,只是看着左燕臣,嘴唇抿紧,脸色绷得发白。
左燕臣掀袍跪下,脊背挺直,并未低头。
皇帝几步上前,抬脚就踹。
他年轻时也十分擅战,身手不弱,这一脚带着风声过去,结结实实蹬到左燕臣心口上。
左燕臣没躲,整个人被踹得撞上车辕才停住,唇角慢慢沁出一道血线。
就在这时,王府大门从里头打开,五皇子和六皇子带着人鱼贯出来,想是刚搜完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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