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甚至,她原本不打算说。要不是今晚这般逼她,她约莫会把这些话烂在肚子里,直到死去。
他站在那儿,两手垂在身侧,攥了松,松了又再次攥紧。
他想开口,想色厉内荏地告诉她,他不放手,死也不放。
可那些话在舌尖上不断翻滚着,却半句说不出来。
他怕了。
怕再次伤到她,怕她痛苦,怕她再次流泪。
像他这般狠戾自私的人,原来也有害怕的时候。
冬凝察觉出他的松动,知道是时候了。
她眼睛还是红的,目光却稳:“让我走吧……我现下回去,还来得及。”
她原本还想问,他打算怎么安置燕南霜,但话到嘴边,什么也没说。
“好。我今晚都听你的。”
灯影下,他眼底暗如潭,深深沉沉写着“不放手”,但声音却异常柔软。
温柔得不像他这人会说出来的话。
冬凝见状,低头便去找鞋,二人方才纠缠间也被蹬落在床下。
左燕臣没等她弯第二次腰。
他一撩喜服袍角,半跪到地上,一手托住她的脚踝,另一只手把绣鞋轻轻往她脚上套去。动作娴熟得像是她的夫婿。
冬凝不禁往后缩了一下,他的掌心烫热,贴在她踝骨上。
有什么在二人之间倏忽流转,但谁也没再说话。
她下床站好,理了理衣裳和鬓发,左燕臣沉默地跟在她背后。
廊下忽然传来脚步声,紧接着,妇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不咸不淡。
“左兵,你们歇下了吗,我有事问你。”
樊氏?
冬凝自然知道,方才花厅里证婚的是他的母亲。
二人见过几回,谈不上熟悉,却也不算陌生。
她便先收回手,没有开门。
门外同时响起其他动静。
“老夫人,您看这会儿……老大那边怕是不太方便……”傅雅望刻意放低了声音,但还是透出一丝惶乱来。
“是、是啊,他们才刚歇下……”红芍也在旁帮腔,话说得不甚利索。
“无碍。”左燕臣道,“母亲请说。”
“我今日替你办了事,你答应让素儿出来见我,希望你遵守承诺才好。”
樊氏冷冷出声,不带一丝感情。
左燕臣没有立刻接话,过了片刻,才回道:“如你所愿,母亲不必一再提醒我。”
冬凝也惦记樊如素,明知自己不该出声,还是脱口而出:“老夫人,樊大哥很好,但左兵至于您也……并非外人。”
樊氏一怔,似是没料到这新娘会接话。
“你知道什么,你才同他认识几日。”
说罢也不等回话,脚步声淡漠地离去。
一门之隔,冬凝微微苦笑,抬眼就撞上左燕臣的目光。
他一直没出声,就站在边上看着她。
半张脸隐在灯火暗处,唯眼里的东西沉得厉害。
半晌,他开口,“秦冬凝,你让我怎么放你离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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