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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马光反问:“我该反对什么?全都是我想做的!”
司马光的政治理念是讲规矩。体现在司法方面,就是要维护法律权威与公正。
他主张按流程办案,该怎么审就怎么审,该怎么判就怎么判。
陈绎道:“允许生员(秀才)写诉状。就算写诬告诉状都不用连坐。诉讼数量下降,不再是地方官的政绩。这三条若是施行,全国必定诉讼成风!”
“你多虑了,”司马光道,“不论是官员还是百姓,对于诉讼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”
陈绎还真没有多虑,譬如在江东、江西、两浙等地,一旦按照徐来的政令执行,诉讼案件必然打着滚儿翻番。
以前只有官员、举人、少数书铺,可以为百姓代写诉状。而且案件一旦被定性为诬告,代写诉状者将被连坐。
现在徐来让秀才也有了代写诉状的资格,而且还不用担心被连坐重罚。打官司的百姓必然大大增多!
陈绎没好气道:“这两年来,我发现你都快成宰相的仆厮了。他做什么你都支持。今年改革官制,你虽然接连上疏反对,其实反对态度并不坚决。”
司马光:“连续三年全国大灾,各地流民却死者不多。反而还能以工代赈修复水利,还能移民开垦大量荒地。我对现在的宰相很满意。你觉得换谁为相,能够做到这些?”
“我知道徐行之这个宰相做得很好,”陈绎道,“但我们这些台谏官员就是负责纠正官家和宰相的。我没想过搞得徐行之罢相,我只想阻拦他颁布不合理的政令。”
司马光:“这次的几道提刑政令,我认为非常合理。”
陈绎听得无语。
他算是彻底明白了,司马光心里还真就这么想的。司马光自己就打算这么干呢。
而陈绎则主张治民以教化为主。如果地方诉讼案件过多,明教化不行、世风日下。
司马光笑着:“李诚之(李师中)前几日来信,向我炫耀了一番。”
“炫耀什么?”陈绎问道。
司马光道:“自他被徐行之调任荆南之后,已接收安置六万多军民、开垦出一百一十万亩荒地、开凿出两千多条引水灌渠。虽然新开荒的土地粮食收成不是很高,但再过三五年就不同了。”
陈绎惊叹道:“他这官做得倒是风生水起。”
司马光笑着:“李诚之跟徐行之不睦,当初强烈反对开拓河湟、强烈反对讨伐西夏。以前在洛阳的时候,他每次聚会除了痛斥王介甫,就是对徐行之破口大骂。他称王介甫、徐行之祸国殃民,乃当世之两大奸贼。”
陈绎笑道:“这是他能出的话。”
司马光道:“这次他在信中,称赞徐行之乃千古贤相。他还开玩笑:‘愿做徐相门下犬马’。”
“这个李诚之,已被宰相给迷了心智。”陈绎哭笑不得。
司马光道:“你不明白。李诚之这个人,宁愿私自裁撤军队、私自永免赋税,都要省出钱来组织百姓垦荒和兴修水利。他被宰相调去荆湖南路,不但可以放手做事,朝廷还拨给他钱粮。他睡着了都能笑醒。”
李师中以前是真被错用了,一个搞内政的能臣,常年被安排在边境路分做官。他往往能把内政拉满,却把军事搞得一塌糊涂。
现在被徐来扔去湖南,李师中每天忙得晕头转向,心情却舒畅无比。看着一片片荒地被开垦为良田,李师中那叫一个快乐。
就在这个月,全国一半州县受灾,李师中却在请求设置“汨罗县”。
短短两年多时间,他把地广人稀的汨罗,发展得已经可以正式设县了。
等把环洞庭湖开发得差不多,李师中还打算往更南边开垦。
且拿长沙来举例作为潭州的州城,竟然只有近郊地区发展得不错。在长沙城二三十里外的农村,都能够找出大片荒地。四五十里外则到处是荒地!
李师中恨不得朝廷再送一万流民过来。他一年时间就能把长沙农村给开荒出来。
其他官员把流民视为大麻烦,在李师中眼里全是人力资源。只要钱粮足够,他就可以疯狂开荒,而且还能配套着开凿引水灌渠。
类似的情况,不仅在湖南出现。
徐来甚至决定在夔州路某些区域改土归流。那里的部分蛮夷部,其实已经汉化程度极高,而且周边的汉人数量也够。
前几年,甚至有多个蛮夷部作乱,朝廷镇压一年多才搞定。
可以先设军寨,把土知州改为流官知寨,等发展成熟以后再正式设县。
蛮酋不服?
那就分化拉拢,狠狠打一仗!
后世的大重庆地区,很多地方还在搞奴隶制庄园经济。大量客户形同于农奴,而且有不少农奴是被掠走的汉人。
全是蛮夷的地方,徐来暂时懒得去管。汉人较多,以及汉化程度较深的地方,就算武力镇压也要改为流官统治。
再下一步,就是开拓川南和川西。成都府路那里地少人多,一旦再遇到大规模天灾,徐来就会把流民扔去川西、川南垦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