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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右侍者连忙拍马屁。
赵顼经常不遵守规矩和礼仪。他为了表示自己对徐来的器重,去年甚至特许翩翩的白藤舆檐(命妇的马车顶)裹银装。
徐来当场推辞,暗暗吐槽皇帝是神经病。
司马光得知消息以后,直接逮着皇帝开喷:“银装白藤舆檐乃内命妇专属,是妃嫔们的殊荣。如何能特许宰相夫人使用?陛下你到底想干什么?此事如果传到辽国,必然被辽国君臣耻笑,甚至引发不堪之谣言。”
赵顼当时被司马光骂得灰头土脸。他仔细想想确实不合适,连忙私下向徐来道歉。
这位皇帝,颇不靠谱。
皇帝驾幸金明池,百官须在临水殿参拜,这属于宋徽宗时的规矩。现在还没形成制度。
赵顼不像宋徽宗那么讲排场,各种流程都要简化得多,直接带着官员去金明池边坐下。
皇帝和大臣们坐一块。
太皇太后、皇太后、皇后、官员女眷、孩童坐一块。
亲王、宗室、外戚、官员子孙坐一块。
更外围则是中低级官员,带着家眷们自由活动。更远处则是普通百姓。
很快表演开始。
虎翼军(禁军水师)驾驶二十艘龙船,每船五十个身穿红色军服的士兵,敲锣打鼓、挥舞旗帜出场。
他们先是表演水战,各种穿插变阵,搞得极其热闹。还用战船排列成圆圈、同心圆等等。
东京市民扶老携幼,看得格外起劲,喝彩和鼓掌声四起。
赵顼指着战船问徐来:“朕的虎翼军如何?”
徐来评价道:“很漂亮。驾船技艺也极为精湛。”
郭逵坐在不远处憋笑。
王珪连忙拍皇帝的马屁,把虎翼军给赞美一通。他还声称,自己打算为虎翼军的表演写清词。
自从去年元宵节灯会,徐来奉承写词之后,现在似乎清词也能上台面了。
捅破窗户纸而已。
唐末五代之时,大量雅乐失传,导致宋朝只能用一些燕乐代替。但燕乐是宴会歌舞音乐,不太适合庄重场合,于是就往燕乐里面填写高雅歌词——这便是清词的雏形。
既然是用于庄重场合,那么填词也得请高手。刚开始是让翰林学士们来填,许多翰林学士感觉受到侮辱,各种拒绝皇帝的命令。
晏殊最初也是拒绝的。但仅仅过了十年,他就以宰相身份,主动为皇帝献上清词。
只不过当时的清词,仅为庄重场合而填写。现在徐来又开创先河,观灯宴饮时也可以填写了。
虎翼军很快退下休息,民间艺人开始登场。
水傀儡(水上木偶戏)、水秋千(水上杂技)等节目上演。就连徐来都看得津津有味,他那几个儿女更是欢呼雀跃。
最后的高潮节目,是虎翼军的龙舟比赛。
锦彩银碗之类的奖品,挂在标杆之上。谓之锦标。
率先夺得锦标者获胜。
在获胜者接触锦标的瞬间,整个金明池山呼海啸。获胜士兵则山呼万岁,朝皇帝跪拜之后,直接在龙舟上跳舞庆祝。
赵顼对徐来:“先生何不掷银瓯?”
徐来表示拒绝:“此君王之权也。”
赵顼笑道:“不妨事。我掷一只,先生掷一只。”
远处的言官们竖起耳朵,眼睛全部死盯着宰相。只要徐来敢掷银瓯,接下来就会有无数弹劾奏章。
徐来起身作揖,拒绝跟着皇帝胡闹。
赵顼哈哈大笑:“先生甚是无趣。”完,他把一只银瓯抛入水中,等待多时的虎翼军士卒立即入水争抢。
夺得银瓯的士卒,与此前夺得锦标的三支队伍,全部上岸排队等着皇帝赏赐。
这次盛会,君臣尽欢。
接下来几个月,开封府及京畿地区、京东路、河北路、陕西路、两浙路、江东路、淮南两路、荆湖两路。陆续爆发蝗旱灾害!
徐来气得想骂娘。
这狗日的老天爷,一刻也不让人消停。
他拜相还不到三年时间,水旱蝗灾就持续了三年。广东甚至出现海啸,接着又是凶猛台风。
不幸中的万幸:黄河今年没有决堤。滹沱河经过治理,今年也没有再泛滥。江南虽然继续大旱,但去年以工代赈修复水利,今年的灾情没那么严重。
赵顼问徐来:“连年天灾是朕还有什么失德之处吗?”
徐来回答:“臣只看到各路官员赈灾得力,连续三年全国大灾,却并没有死太多百姓。今年东南旱情严重,但因为修复水利及时,粮食收成肯定比去年多。一切都在转好,陛下不必忧虑。”
赵顼又问:“财税呢?”
“肯定优于去年。”
“钱粮能有所盈余吗?”
“臣估计略有盈余。”
“那就好。征讨交趾之事,稍微延后一两年也行。”
“陛下圣明。”
全国性大灾在王安石执政时就开始了。已经持续四年,徐来不相信还有第五年。
幸好,辽国也在一起受灾。
从燕南到辽东,辽国的富庶之地,这几年大面积持续受灾。
辽国的赈灾能力远不如大宋,其南方地区早已盗贼四起,只不过还没爆发成规模的起义。其北方也是灾害频发,草原部时不时就有叛乱。
大宋和辽国,纯属一对难兄难弟。
谁也别想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