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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71【派系斗争激化】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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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范纯仁辞官为导火索,新旧两党又干起来了!

司马光对此极为愤怒,但又不敢再扯谋反案,于是对江南连续两年大旱提出质疑。

到底天灾因素更多,还是人祸因素更多?

司马光的奏疏足足写了八千多字。

从北宋宝元元年开始,朝廷就规定全国各州府,每十天记录一次雨雪情况并上报。

司马光查阅江南数十年的雨情记录,得出一个惊人结论:江东路和两浙路的降雨,这两年确实明显减少,但绝对不是近几十年最少的。而旱灾情况这两年却最为严重,祸根是王安石力推的一系列水利工程!

他用环太湖水利工程的其中之一(苏州治水工程)举例:此工程动用民夫超过二十万,工期长达三年。在低洼圩田区大规模动土,规划施工不当,打乱了原有的农田灌排系统,对当地农业造成极为严重的破坏。

施工过程中,张若济等地方官还虚报水利功绩、冒领恩赏、替人请托、强夺民田……司马光列举三十多项罪名,都是有卷宗可查的内容。

这是在翻去年的老账,张若济已经被流放沙门岛了,罪名是帮吕惠卿的兄弟违规占田。

司马光声称,从两浙转运使王庭老、提刑使张靓,到张若济这些州县官员。变法派从上到下,都在利用水利工程牟利,从贪污工程款到强占民田。无恶不作!

司马光请求严肃处理王庭老和张靓,他们是这两年江南大灾的罪魁祸首。

司马光还连带着喷了徐来。

他徐来为了坐稳宰相位子,对犯罪官员搞什么既往不咎。王庭老和张靓这两个混蛋,由于去年积极赈灾,不但没有遭受处罚,还因赈灾得力而升官。

其实这两人都参与了吕惠卿弟弟和舅舅的案子,而且他们本身也有大量贪腐行为。如何能够轻易放过?

……

政事堂。

薛向气得拍桌子:“这个司马光,简直不顾徐相体统。徐相的《陈时政疏》都写明白了,只要好好做官过去的罪责既往不咎。王庭老和张靓去年积极赈灾、活人无数,就该因功升迁。怎能现在出来翻旧案呢?”

徐来看了薛向一眼,没有接对方的话茬。

很明显,薛向气急败坏了。

早在王安石变法之初,王庭老就在两浙路提点刑狱。他因积极配合推行新法,被王安石提拔为两浙路转运使兼提举常平官,并总揽两浙路的各类新法工作。

张靓则是韩缜(韩绛、韩维的弟弟)举荐的,协助王庭老在两浙路推行新法。

王安石、韩绛、韩缜失势后,王庭老和张靓失去靠山,于是主动倒向跟他们最熟的薛向,并且积极配合徐来的一切政令。

司马光怀疑这次谋反案,有人暗中故意往保守派泼脏水,而这背后肯定是薛向在指使。

于是,司马光就通过弹劾薛向的党羽来反击。

薛向知道王庭老等人经不起查,因此在政事堂开会时直接把《陈时政疏》拿出来定调。

如果徐来现在允许追查旧案,就是在破坏《陈时政疏》既往不咎的规矩。

唉,果然不好调和派系矛盾,徐来现在被薛向、司马光给架起来了。

徐来道:“是否追究二人罪责,暂且搁置不论。现在该搞明白的,是江南旱灾跟水利工程是否有关系。如果有关系,是否该立即补救?诸位,请记住以民为本、实事求是八个字。有问题就承认和改正,以老百姓的利益为根本!”

王珪的脸部肌肉抽了抽,这是想笑却又赶紧绷住。

薛向试图把徐来拖下水拉偏架,所以拿《陈时政疏》的既往不咎来事儿。

徐来却根本不接这茬,转而义正词严地强调:《陈时政疏》的核心思想是“以民为本、实事求是”。提醒并敲打薛向不要搞歪了!

王珪哪会听不出徐来话里有话?

这下轮到薛向不敢接茬,因为江南水利工程繁复浩大。司马光在奏疏里举例的苏州水利,仅仅是江南水利工程的一部分。

江南水利工程问题多不胜数。而且王安石罢相时,浙西水利工程还烂尾,留下巨大的烂摊子。

这些事情跟薛向无关,他不能因为维护党羽,把自己也给牵扯进去。

徐来道:“诸位且先等等。我请了两位熟悉东南水利的官员来议事。”

四位宰辅,就这样坐着等待。

不多时,刘彝和沈括相继来到政事堂。

刘彝刚刚从广西被调回,他熟知江南水利之事。并且以前做过两浙路转运判官,是王庭老当年的直属下级。

沈括被叫来,不仅是因为熟悉水利。更因为沈括的哥哥沈披,去年被调往浙西收拾烂尾工程。

徐来懒得绕弯子,直接问刘彝:“江南那些水利工程,到底有没有问题?有多大的问题?”

刘彝回答:“问题很严重,但我无法阻止。我做两浙路转运判官的时候,因妨碍王庭老兴修水利,还反对青苗法,触怒了当时的王相公,所以才被调往广西当官。”

“有哪些问题?”徐来问道。

刘彝苦笑:“一时间不完,什么问题都有。”

徐来又问:“江南这两年的旱灾,跟那些水利工程有没有关系?”

刘彝回答:“必然有关系。本来好端端的水网,被他们弄得乱七八糟。有些不需要新修水利的州县,他们为了获得农田水利法的政绩,也要劳师动众重新乱搞一遍。”

徐来再问沈括:“你那兄长去了浙西,可有跟你书信交谈治水之事?”

沈括点头道:“他在书信里了。我那兄长,这两年都在以工代赈,组织灾民完善修复浙西水利。但以前搞得很乱,梳理起来极为困难,恐怕还需要一两年时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