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历史上,被调去江南收拾烂摊子的是沈括。
沈括面对江南那一大堆变法派,根本就没办法真正施工。所有地方官,全都听王庭老、张靓的,沈括指挥不了任何人,气得他直接向皇帝告状。
沈括回京之后,在朝堂重提此事,还引得吕惠卿亲自下场对喷。
沈括当时纯粹从工程和技术出发。
吕惠卿则用自家在江南的田产举例,从百姓负担出发反对沈括修改有问题的水利工程。
沈括泾浜挖太深,水车根本提不上来,导致以前挖的大部分泾浜根本无法灌溉农田。
而吕惠卿的党羽则以“经验”反驳:江南稻田都挨着河流,泾浜挖深一些有利于泄洪,而且绝对不影响水车提水。
沈括尽量解释为啥水车难以提水,结果被一群不懂水利的官员围攻。
皇帝也从“经验”出发,认为吕惠卿及其党羽有道理,根本不相信沈括的那些。
皇帝非但不支持沈括,还盛赞了吕惠卿,将吕惠卿比作“法家拂士”。
历史上,沈括被变法派视为“反复人”,绝不是因为他后来倒向某人。而是从一开始,他就因为各种实际工作,跟吕惠卿闹得不可开交。
一直没怎么话的蔡挺,询问刘彝和沈括:“江南水利该如何修复?”
刘彝回答:“我离开江南已经两三年,只我在那里时知道的情况。从熙宁二年到熙宁五年,这四年内兴修的江南水利,一半以上都得重新梳理。”
蔡挺愕然:“一半以上?”
刘彝点头。
沈括道:“所以我那兄长,才在浙西进展极慢。问题到处都是,就算他以工代赈不缺人手和钱粮,也得一条条河渠慢慢恢复。”
徐来听得彻底无语了。
他自从拜相以来,始终在给王安石擦屁股。河北、山东的水利问题还未解决,江南的一堆水利烂摊子又冒出来。
徐来问刘彝:“你敢接手江南水利吗?”
刘彝反问:“我有权让地方官配合做事吗?”
徐来道:“你来做都水丞,兼提举江东、两浙路河渠事。哪个官员敢不配合,直接上疏弹劾他!”
刘彝立即站起来:“五年之内,我必把江东、两浙水利治理好!”
刘彝属于超级水利专家,大半辈子都在搞水利工程。王安石也是搞笑,不让刘彝参与治水,却把刘彝扔去广西,历史上直接引发交趾入侵。
这是错用能臣导致坏事的典型案例。
会议结束。
刘彝、沈括告退。
王珪也起身离开政事堂。蔡挺则由亲吏搀扶离去。
都堂之内,只剩徐来和薛向。
正事已经处理完毕,接下来是如何处理王庭老、张靓。这两个家伙,是搞乱江南水网、加重旱情的罪魁祸首。
如果只是乱搞工程,还可以推脱能力不足。但他们借着兴修水利,各种贪赃枉法、谋取私利,这性质就极为严重了。
但他们去年又积极配合赈灾,此后也一直兢兢业业做事,而且政绩还他妈都挺不错。徐来如果翻旧账彻查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,毕竟《陈时政疏》了既往不咎。
徐来坐着没话。
薛向欲言又止,也不知该如何开口。他想保住这两个党羽,可这种事情又不能明。
“回去做事吧。”徐来也没想清楚该如何处理。
主要是司马光咬得太紧,八千字的奏疏不给徐来留退路,非逼着他清算王庭老、张靓不可。
司马光只是一个开始。
范纯仁稀里糊涂被迫辞官,这等于踩了保守派的尾巴。不知会有多少人跳出来,跟着司马光冲锋陷阵、摇旗呐喊。
薛向默默离开政事堂,他心里其实也很郁闷。
试图把谋反案扩大化,并非出自薛向的授意。但确实是他的党羽在推动,而薛向对此既不支持、也不反对。有点顺水推舟的意思。
结果现在搞得徐来很难办,薛向其实已经颇为后悔。
还是那句话,屁股决定脑袋。
薛向既然做了副宰相,并且还接收变法派余党,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。那么他就必须承担后果,他必然会被自己的党羽推着走。
更何况,这次还有个搅屎棍蔡确在上蹿下跳。
蔡确在谋反案中的积极表现,进一步获得皇帝青睐。范纯仁辞官以后,蔡确从御史台二把手,调去接替范纯仁做了谏院一把手。
台谏系统的官员任命,宰相无权插手,甚至宰相不得出面举荐。
让谁做言官,都是皇帝了算。
这也是让薛向最后悔的地方,他的党羽暗中搞事,结果最大的获益者居然是蔡确。
不仅无端得罪了宰相徐来,自己人还没捞到什么好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