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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承乾低头看了一眼七岁的八弟,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,笑着道:
“你懂什么?人老了都会长白胡子。你可别看了几十年后的自己,你这未来的自己,可是给咱们老李家挣了大脸面的人!”
“啊?挣大脸面?”七岁的李贞捂着脑门,一脸懵懂地眨了眨眼。
周围原本在看笑话的李世民、李渊,还有李恪等人,听到李承乾这话,也都愣了一下,纷纷把目光投了过来。
李承乾转过头,看向站在燕德妃身边的老年李贞,眼神里头带着几分赞许,朗声道:
“在原本的未来里头,老九病逝之后,武氏毒妇废黜皇帝,把持朝政,大肆屠杀李唐宗室,满朝文武和几十个李家王爷,全都被吓破了胆,一个个缩在府里头引颈就戮,连个敢大声话的人都没有。”
“唯有你,越王李贞!在六十多岁高龄的时候,为了匡扶李唐社稷,带着儿子冲冠一怒,在豫州直接扯旗起兵,讨伐武氏!”
“哪怕当时兵微将寡,哪怕最后兵败身死,你也绝没向那篡位的毒妇低过一次头,服毒自尽,以身殉国!满门上下,皆是忠烈!”
李承乾声音平缓,一字一句清晰地回荡在广寒殿前的露台之上,“就凭这份宁死不屈的血性,你也无愧于高祖和太宗的血脉,不愧是咱们老李家的种!”
这一番话音。
全场一片安静。
七岁的李贞还听不太懂什么叫服毒自尽、以身殉国,只是听到阿兄夸自己厉害,高兴地挺起了胸脯。
可是站在原地的老年李贞,却是浑身剧烈一震,整个人呆立当场!
他起兵反抗武氏,那是几年之后才会发生的事情,他现在只是在心里头暗中筹划、积蓄力量,连最亲近的王妃和儿子都没透露过半个字!
九霄陛下居然连他几年后起兵造反、最后兵败服毒自尽的结局都一清二楚!
更为重要的是,在原本的历史里,他起兵失败,在世人眼里或许只是个不自量力的败军之将。
可今天,在这九天之上的月宫里,当着高祖、太宗和满朝先辈的面,九霄陛下亲口承认了他的忠烈,夸他是老李家的好种!
一股无法言喻的热流直冲头顶,老年李贞眼眶通红,撩起衣摆就要往地上跪。
然而,还没等他膝盖弯下去,旁边一道身影比他更快!
李世民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,一把托住了老年李贞的胳膊,没让他跪下去。
李世民看着眼前这个五十多岁的八儿子,眼圈也有些发红,抬起蒲扇般的大手,重重地拍了拍老年李贞的肩膀,连声道:
“好!好子!贞儿,你干得不错!没给阿耶丢脸!”
昨天在洛阳紫微城看到史书上写武氏屠杀李唐宗室的时候,李世民最憋屈的不是武氏心狠手辣,而是自己那帮子孙跟猪猡一样排队让人家砍脑袋,连个敢拔刀拼命的都没有!
现在听老八在六十多岁的时候还敢提刀造反跟武氏拼命,李世民心里头那口堵了两天的恶气,总算是吐出来了一大半!
“走!贞儿,带上时候的你,还有燕德妃,跟阿耶去前头坐!今天这顿酒,阿耶亲自陪你喝两杯!”
李世民高兴得不行,一手拉着五十多岁的老年李贞,一手牵起七岁的李贞,招呼着满脸骄傲与后怕的燕德妃,大步流星地就往广寒殿主桌旁边的靠前席位走去。
旁边的李恪、李泰、李道宗等人看着这一幕,没有一个人眼红嫉妒,反倒全都冲着老年李贞竖起了大拇指。
“八弟好样的!等会儿哥哥我也敬你一杯!”李恪笑着喊了一嗓子。
在他们眼里,老九李治那是把江山送人的败家子,该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