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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。
婉葭依偎在王学森的怀里:“我今晚去见了李世群,他听到你要分他黄金,态度松了不少。”
“你他明天会去赴约吗?”
王学森亲了她一口道:“当然得去。”
“柴山是他的直接领导和靠山,这次又是难得的劝和宴。”
“李世群根本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。”
“除非他铁了心要跟梅机关切割,不把柴山当回事。”
“很有可能啊,不是他准备跑路了吗?”婉葭道。
王学森轻叹了一声:“权利这种东西,一旦尝过了滋味,这辈子都会沉迷其中。”
“多少人斗到临死那一刻,还在盼着下辈子东山再起。”
“尤其是李世群这种底层出身的人,但凡有一丝丝出路,他就不会舍弃。”
着,他搂紧爱妻暧昧低语:“就像你一样,碰过了这辈子就再也舍不得分开了。”
“讨厌,用得着人家就甜言蜜语,用不着大半个月碰都不带碰的。”婉葭娇哼道。
“去,给我倒水。”
“倒水干嘛?”
“我要再干几颗丸子,血战到底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!”
……
翌日,9月6日。
晚上八点。
李世群站在镜子前,头发、皮鞋铮亮,西装笔挺。
叶吉青温柔的替他系着领带:“世群,今天去了态度好一点,能让几分就让几分。”
“冤家宜解不宜结,跟熊剑东、冈村他们好好谈。”
“这还用你?”李世群傲慢笑道。
“他们要识趣,我可以给柴山这个面子。”
“要不识趣嘛,天王老子作保也不好使,哼!”
一想到自己手上数万的清乡武装,他愈发觉的前途无量。
“你呀,低调点吧。”
“另外去了那,别乱吃东西,随时多长点心眼。”
“仲明日语好,让他陪你一块过去。”叶吉青蹙眉嗔道。
“知道了,知道了,罗里吧嗦的。”
“我做事还用你教?”
李世群翻了个白眼,拎上公文包走了出去。
叶吉青送到门口,不知为何,她心里空的,有种不出来的悲呛。
“主任,车准备好了。”王霖迎了过来。
李世群点了点头。
上了车,他对副驾驶的王霖吩咐道:“今晚这出宴会不知是福还是祸。”
“记住,如果一个时后我还没下来,你就想办法进去看看情况。”
“明白,我和弟兄们在楼下等着,子弹都上膛。”王霖转过头肃然领命。
他想好了,一旦李世群出了意外,第一时间撒腿跑路。
有利时,顺风局必须忠诚。
逆风局,不跑那是傻逼。
到了百老汇大厦。
几个宪兵上前来,经过严密的检查后,李世群与夏仲明来到了三楼的大厅。
刚到门口,王学森快步迎了过来,笑脸相迎:“大哥,夏次长。”
李世群傲然一笑,脱下了外套。
王学森连忙很有眼力架的接过:“熊剑东和冈村课长已经到了。”
“我知道了,这些都不重要。”
“你昨晚的礼物我很满意,后边看你表现。”
李世群看了他一眼,冷淡道。
“明白,明白。”王学森抬手相让。
李世群对他的态度很满意,昂首走了进去。
“主任!”
到了大厅,熊剑东放下手中的茶杯,起身相迎。
“剑东老弟可是大忙人,什么时候来的上沪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啊。”李世群摆着高腔问道。
熊剑东一改往日针锋相对之态,略显恭敬道:“不瞒兄长,的确在太湖练兵,这不柴山机关长有令,不敢不从。”
“李兄,请上座。”
到了榻榻米,冈村适三也微微欠身:“李主任,请坐。”
李世群看了二人一眼,当仁不让的在左首尊位坐了下来。
冈村适三右首。
王学森则按官职坐在了夏仲明的下方。
几人闲聊了几句。
片刻,一身宽松羽织的柴山兼四郎从里边走了出来,一同入内的还有歌伎。
随着乐声响起,歌伎手持折扇翩翩起舞。
气氛差不多了,柴山开口道:
“诸位,我是从前线调过来的军职,特务、情报工作并非我所长。”
“只是职责在身,日后怕是少不了仰仗各位。”
“来,我敬各位一杯。”
柴山兼四郎举杯道。
王学森与熊剑东、冈村等人同时举杯。
李世群则是端坐不动。
他信不过日本人。
吴四保就是血淋淋的例子。
茶酒在外边是绝不会沾嘴的,这是他的底线。
“李桑?”柴山兼四郎皱眉看向他。
李世群日语不行。
面对这位靠山、顶头上司的质问,他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。
夏仲明则向来老成。
李世群来时,没给他细致交代,他也不敢乱搭话,万一让人抓住话柄会很麻烦。
王学森连忙起身,用流利的日语回答:“机关长阁下,主任对茶酒一类的过敏,在外边不喝一切饮品包括清水,这也是特务工作者养成的本能习惯,还请见谅。”
“这一杯,我代主任敬谢机关长。”
完,他连干了两杯清酒。
柴山眉头舒展笑了笑道:“原来如此!”
“我常听,特务工作必须具备谨慎、怀疑的品格,李桑能令戴笠与红票胆寒,确非一般人等。”
夏仲明凑在李世群耳边轻声翻译。
李世群感激的看了王学森一眼,连忙躬身道:“待他日实现东亚共荣之理想,世群一定陪机关长痛饮三千杯。”
这个夏仲明敢翻译,立即脱口而出。
“好!”
柴山欣然点头,继续道:“我这次调到梅机关,作为新府顾问,亦是深感肩头责任之重。”
“在坐的都是情报线以及新府的要员。”
“上沪更是帝国东亚共荣的命脉核心所在。”
“我承天皇陛下与东条英机将军所望,不敢有半分懈怠,日后还望诸位同心戮力啊。”
夏仲明翻译。
李世群一听这话,心头猜疑、提防又卸下了两分,当即表态道:“李某与76号本就是梅机关所属,日后机关长有令,世群定马首是瞻。”
王学森故意装作讨好,抢在夏仲明张嘴前,第一时间翻译。
夏仲明日语也不错。
但架不住王学森的那一口长州藩有面,有气场,自觉矮了三分,当即只能郁闷的乖乖闭嘴。
李世群则眼中浮起飘然之色。
“我到上沪后,听闻在座几位曾因为工作有过嫌隙。”
“中国有句古话,兄弟同心,其利断金!”
“我今日做东,就是希望各位能够化干戈为玉帛,如此方可共进,共荣。”
“不知几位意下如何?”
柴山兼四郎话的亲和,眼神却是威严、阴冷的吓人。
显然,谁要不给他面子,就别想有好果子吃。
李世群稳坐钓鱼台,端着架子看了眼熊剑东。
狗东西,还真以为给你脸了是吧……熊剑东心头恼火,脸上却装出一副真诚、讨好之态。
他端起酒杯冲李世群举了举道:“老李,咱们是老朋友了,想当初我被抓,是你极力保我。”
“我从湖北回来,又是你腾出房子收留我。”
“虽然因为招兵一事有些摩擦。”
“但那都过去了,我已经跟周部长了,以后税警团不进江苏地界。”
“周部长跟柴山机关长谈完后,也同意了这个方案。”
“现在借柴山机关长的面子,还请主任不计前嫌,海涵剑东之过。”
熊剑东举起酒杯,一仰而干。
李世群心头冷笑,熊剑东认错是假,只怕还是周佛海畏惧柴山,选择了妥协。
不管怎样,柴山重用自己是事实无疑了。
否则,就熊剑东这尿性,他能认错。
想到这,他点了点头道:“剑东兄言重了,都是兄弟,过去的事就揭过了。”
“很好。”柴山兼四郎笑了笑,转头看向冈村适三。
冈村适三一脸不服气的斜瞥了李世群一眼,举杯一饮而干,酒杯重重的挫在了桌子上。
这子显然不服啊。
不过倒也证明了,今日宴席绝非演戏、圈套。
若是冈村都对自己毕恭毕敬,那才真有鬼了。
李世群也举着空杯,笑着向冈村示意了一下。
然后,他看向了王学森。
王学森笑道:“大哥,啥也不了,一切尽在酒里。”
他仰头干了下去。
李世群点了点头。
“好,好!”
“几位能冰释前嫌,我大日本帝国共荣事业有望。”
柴山兼四郎喜道。
相比冷酷、威严的影佐祯昭,柴山显然更善于交际,谈笑风生,时不时还会几个军中的段子。
宴席上的气氛很是热烈,连夏仲明都没少喝。
待酒过三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