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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聪冲了进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恶狠狠问道:“你特么谁啊,杜松去哪了?”
山羊胡吓的不轻,连忙道:“我姓顾,是这家药店的掌柜。”
“放你娘的屁,老板不是姓杜吗?”傅聪恼火道。
“你杜老板啊,他回老家照顾老娘去了,铺子盘给我了。”山羊胡解释道。
“什么?”
傅聪人麻了:“什么时候的走的?”
“那我不知道,铺子是前天夜里跟我签的合同,你看合同都在这呢。”掌柜的拉开抽屉,就要取东西。
傅聪抬手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:“谁看你的破合同!”
“玛德,给我搜!”
“哎,你,你们,我可告诉你,我外甥在陈公博市长的秘书处工作。”
“我要告你们!”
山羊胡大叫了起来。
片刻。
一辆轿车在店门口停了下来。
傅也文和王学森并肩走了进来,见傅聪正对着山羊胡拳打脚踢,傅也文连忙问道:“怎么回事?”
傅聪一脚踢开山羊胡,整了整衣领道:
“跑了!”
“跑了?”傅也文皱眉道。
“是老娘病了,回老家去了,前儿晚上转让的店铺。”傅聪道。
傅也文脸色阴沉。
旋即,他微微吸了口气,看向王学森冷笑道:“王主任,看来你的没错,中医真的很擅长望闻问切。”
“只是这望,多半是望风而逃吧。”
王学森耸了耸肩:“望风而逃也是种本事,不是吗?”
“看来我这药没法开了。”
“人都带回去,撤吧。”傅也文转过身,面无表情的下令。
“慢走啊,傅秘书长。”王学森笑容灿烂的冲他挥手。
待傅也文一走。
他看了眼济世药店的招牌,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。
真当红票是军统呢。
在郭柏春叛变,以及总结军统毛森、陈公澍等被捕的惨案后,韩年制定了严格的“打卡”制度。
但凡在上沪的地下工作人员。
一级对一级,必须每天“打卡”,确保对方依旧安全。
通常是电话铃声,或者死信封里留特殊文字、符号标记。
徐志安作为韩年的助理。
地位至关重要。
在失踪的第一个二十四时内,韩年以及老杜等无条件执行了撤退方案。
再者,王学森军统的身份越来越清晰。
老杜在戴笠那边的权重也直线下滑。
于是果断选择了撤销交通站点,离开了上沪。
毕竟事关黄金,李世群必然会掘地三尺。
能走多远走多远,活着才是王道。
……
回到家。
婉葭也正好进屋,刚换下高跟鞋。
王学森一把抱住她肉肉的蛮腰,埋进头发深深吸了一口,然后推开了她:
“玛德,全是烟味。”
“没办法,今天去跟杨淑慧打牌,作陪的两个太太都抽烟,呛死了。”婉葭撇了撇嘴道。
“李世群查到黄金在咱们头上了,下午傅也文去药店抓人,还好我让老杜撤走了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”王学森起了正事。
“也就是,李世群会全力针对咱们!”婉葭蹙眉担忧道。
“必然的。”
“这家伙已经疯了,汪兆铭身体垮了,晴气被调走,李世群现在手握大权又想死抓不放,又想拿钱跑路。”
“无论哪种走法,这笔钱他都势在必得。”
王学森道。
“不过,他也没几天活了。”
“你先去洗澡,陪我睡一觉,晚点你去见李世群帮我传几句话。”
“柴山机关长今晚回上沪,晚点我得去见他,敲定李世群的死期。”他拍了拍婉葭的翘臀道。
上了楼。
待婉葭洗完澡,香喷喷的上了床。
王学森没搞事,躺在她软软的怀里美美睡了一觉。
叮铃铃!
晚上十点,电话响了。
王学森瞬间惊醒,打开灯接了电话:“是我,好,你化下妆,在老地方等我。”
婉葭搂着他轻声问道:“柴山回来了?”
“是的,老胡陪我一起去。”
“你去见李世群,这么……”
他细细叮嘱了爱妻一番。
婉葭聪慧,很快一一记了下来,两人分开行动。
……
梅机关。
柴山兼四郎穿着宽松、凉快的羽织服坐在榻榻米上,正与冈村一郎叔侄,以及十三军特务部的楠本实隆。
“长官,76号王学森与胡君鹤到了。”片刻,卫士上前汇报。
“请他们进来。”柴山抬手吩咐。
王、胡二人快步入内。
待上了榻榻米。
也不知道是哪货有脚气,空气中清酒与臭味混杂,着实让人有点恼火。
“诸位,我刚刚从派遣军总部参会回来,关于李世群司令官与河边参谋长的态度很明确。”
“任何对帝国不利的人,都必须予以清除。”
“但这涉及到新府与帝国的关系,虽然我本人并不喜欢李这个人,但我还是希望诸位能够拿出足够的证据来服我。”
柴山兼四郎醒了醒鼻子,肃然端坐后扫了众人一眼道。
“这是十三军驻苏地区清乡物资名单,根据统计,李世群利用保安团和76号特务力量,屡次瞒报、虚报清乡物资。”
“按照我们统计,他至少吞没了三分之一甚至更多的物资。”
“主要是棉花、大米等。”
“这是十三军特务部的调查报告,还请机关长过目。”
楠本实隆递上了一份厚厚的清单。
柴山兼四郎很严谨。
他戴上眼镜,一张一张的翻看,足足花了大半个钟头才看完。
“木下勇参谋长敬重将军您和贵机关,一直没对李世群采取行动,还请将军作主。”楠本实隆道。
“嗯!”
柴山兼四郎长长的发出了鼻音,然后看向冈村一郎:“冈村先生,您呢?”
“影佐在时,宪兵队在76号有驻点,有指导、监督的实权。”
“我初来乍到,想听听司令官的意见。”
冈村一郎笑道:“是,特高课在经过长期的调查后,发现李世群确有倒卖物资的嫌疑。”
“这是他手下倒卖大米,亲自招供的照片、材料等。”
冈村适三立马递上文件袋。
柴山边看,冈村一郎接着道:“不仅如此,我们还发现李世群私下跟红票、军统有勾结。”
柴山兼四郎眉头一皱:“哦,他通山城?”
“是的。”
冈村一郎拿出一张照片指了指道:
“这个人叫余祥琴,是军统沪郊交通站站长,我们在通缉追捕时,发现李世群利用江苏的渠道秘密保送他出境。”
“不仅如此,李世群的心腹手下刘忠文曾策划了‘天马列车号’事件。”
“包括李世群倒卖物资的对象,也包括红票、军统等黑市经办人。”
冈村一郎继续道。
柴山兼四郎脸色愈发阴冷:“八嘎,这个李世群,他该死!”
“勾结红票又是怎么回事?”他又问道。
胡君鹤连忙把李世群见过韩年,以及红票借助江苏渠道往苏北运送物资一事详细了。
柴山兼四郎最后目光锁定在王学森脸上:“你呢?”
王学森看着他,简练道:“余祥琴一事属实,根据确切情报,他目前已到达武汉。”
“不仅如此,李世群还在黑市大肆的购买枪支,他的保安团正在成建制的扩张。”
“这在江苏已经不是什么秘密。”
这句话就足够分量了。
日本人对李世群截留物资,勾结红票这些事大概率捏捏鼻子是能忍的。
但眼下日军战局不利,愈发采取高压管理。
一旦李世群这样手握实权的人暗地里反了,背后捅十三军一刀,后果是灾难性的。
这也是日本人绝不允许的。
“我同意处决李世群一事。”沉默了片刻后,柴山兼四郎目光一凛,下达了命令。
“机关长想怎么处置?”王学森问道。
“宪兵抓捕,审讯、枪决。”楠本实隆咬牙切齿道。
当初宏济善堂被搞掉,最大的受益者就是李世群,他能不恨之入骨吗?
“愚蠢!”王学森暗骂了一句。
柴山刚到任不久,就把新府权臣给毙了,影佐、土肥圆这些人会怎么看?
再者,李世群是跟宪兵系统、十三军过不去。
柴山可不是没脑子的莽夫,怎么可能会去当这个明面上的冤大头。
什么参会、再议,拖拖拉拉到今天才同意商量李世群的事,本质不就如此吗?
真要摊到明面上来解决,万一有别的势力介入,这事准得黄。
“不可!”王学森果断出言反对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