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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。
在李世群的安排下,余祥琴顺利混入商队,离开了苏州。
一路上,他把安排自己出逃,从公馆到商队、上车每一个负责人的信息、长相、名字都详细记在了脑子里。
回头日本人清算的时候,这些就是最好的人证。
……
三天后,9月6日。
晚上。
李世群乘车来到了别院。
刚到门口,就听到了里边有男女追逐嬉闹的笑声。
砰!
他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徐志安脸上蒙着布条,正与几个赤身的美女玩躲猫猫。
一见李世群进来,美女们都乖乖站在了一旁。
徐志安伸手就摸到了李世群。
李世群冷笑了一声。
徐志安意识到不对,连忙摘下眼罩,尴尬的无地自容。
“主任。”他再无往日高傲之态,低下了高傲的头颅。
“徐先生看来在这里过的很开心啊。”李世群笑道。
“都下去。”李世群嗬斥。
王霖一摆手,那几个女人穿上衣服,跟着乖乖离去。
没了外人,李世群叼着香烟问道:
“酒也喝了,美人也享受了,老徐,你该给我交底了吧?”
徐志安沉默了片刻,微微叹息了一声。
他已经在这三天了。
起初还能抵挡诱惑。
可人不能活活饿死,吃了这里的饭菜,里边有迷药。
然后,他就沉沦在了这些女人的怀里。
有了第一次,就有第二次。
连徐志安自己也没想到,他熬过了敌人曾经的酷刑,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,就这么栽在了李世群的软刀子下。
“可以给我一支烟吗?”徐志安道。
李世群直接把烟盒和火机丢给了他。
徐志安颤抖着手,点燃一支吸了几口道:
“我招。”
“正金银行那批金子具体是谁劫的,我不清楚。”
“但事情发生不久后,青浦支队和上沪一个秘密交通站点突然搞到了一批熔炼后的黄金,大概得有一百六十公斤左右。”
“运往苏北走的是你的渠道。”
“这件事由韩先生亲自负责,只是这么大一批金子想过境也不是一批两批的事。”
“所以,我林林总总的,大概是知道些。”
李世群大喜,猛地一拍大腿: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我寻找了这么久,终于找到了。”
“你确定运送的只是一百六十公斤吗?”他迫不及待问道。
“是!”徐志安点头。
李世群起身背着手,踱了几步。
日本人丢了五百公斤黄金,也就是至少还剩三百公斤,依旧是一笔巨款。
想到这,李世群道:“你知道运送黄金的是谁吗?”
徐志安道:“知道,他们隶属青浦游击队,平时也执行锄奸任务。”
“在市里有个秘密交通站,他们受交通站负责人领导。”
“交通站具体在哪,负责人是谁?”李世群急切问道。
“我只能大概知道,但无法确定。”徐志安想了想道。
“嗯,你。”李世群点头。
徐志安顿了几秒道:“过去一直负责跟交通站联系的是韩年本人。”
“但好几次,他去接头回来身上都有中药味。”
“后来有一次安顿新四军伤员,我无意间见过那人一次。”
“他的确是个大夫。”
“好像是济世药店的老板,叫杜松!”
“济世药店!”李世群双目一凛,心头巨震。
“可以确定吗?”他连忙追问。
“确定,有次我跟韩年外出,他临时要去办事,就在药店那一带附近。”
“所以,应该错不了。”徐志安道。
“好,好,好!”
李世群大喜不已。
果然是他。
刘忠文当初抓他还真没抓错。
如果是杜松,那再结合刘忠文和李开峰死前给的线索,基本可以确定王学森就是申公豹了。
而且,这家伙脚踩两只船。
一边吃戴笠的饭,一边和红票合伙搞钱。
两道通吃,怪不得能在上海滩呼风唤雨,谁也奈何不了他。
如此来,剩下的黄金应该就在王学森手上了。
李世群兴奋了起来:“王霖,你立即通知傅也文去抓捕杜松。”
“记住,抓到以后关进审讯室,不要让任何人接触他。”
“我要亲自审讯。”
王霖领命:“是!”
徐志安看着他满腔喜悦,心头却是悲叹了一声。
自己是招了。
但李世群不见得能抓着人。
红票可不是军统,自己消失三天,只怕那边的主要骨干早就跑光了。
……
76号,秘书长办公室。
傅也文正在和傅聪喝茶:“大哥,我上次去宪兵队开会,听第二警察局的张局长,日本人现在跟李主任闹的不可开交。”
“新来的机关长一直对咱们冷眼旁观。”
“既不给指导,也不给特殊经费和枪支,就好像咱们是空气一样。”
“你不觉的76号现在跟鬼窟似的,阴森森吗?”
“连个正常点的活都接不到了。”
“咱是不是……”
“是有点,不过咱们把手底下的人管实了,将来不管76号谁当家,都得有咱们一号。”傅也文沉声道。
“当然,也得长个心眼,李主任向来翻脸无情,搞不好随时会被卖。”他继续道。
正着,叮铃铃,电话响了。
傅也文接了起来,慵懒道:“喂,是我呀。”
着,他脸色一变,胸膛立即挺直了:
“是,主任。”
“我立即带人抓捕!”
挂断电话,他干练吩咐:“来活了,主任下令,立即逮捕济世药店的掌柜杜松。”
“杜松?”
“嗬,我就知道这狗东西有问题,跟王学森混的就没干净人。”
“我这就去!”
傅聪起身就要走。
傅也文喊住了他:“别急,我先上楼去稳住王学森,你晚两分钟出发。”
完,两人一块出了办公室。
傅也文到了楼上。
王学森正在整理公文包,傅也文站在门口叩了叩门:“学森,不打扰吧?”
“傅秘书长啊,请进。”王学森笑道。
傅也文在沙发上坐了下来,沉声道:“学森,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讨论下前途。”
“眼下局势不太妙。”
“有传闻主任有去东京的打算。”
“我是假如啊,假如有一天76号易主了,我想支持你老弟坐上主任一职。”
王学森笑道:“老傅,这种虚伪的话就不用了,你要实在没话,咱们下盘棋吧。”
“不就是打发时间吗?用不着尬聊。”
“来!”
他大大方方的摆上棋盘、瓜子花生。
这一手把傅也文搞懵了。
“好,那就陪老弟杀上一把。”他有种自己被王学森牵制的错觉。
杀了半局,傅也文心不在焉,根本无力招架。
他估摸着傅聪这会儿应该已经控制了局面,索性放下棋子道:“老弟,我记得你经常去的那家药店叫济世药店吧。”
“老板叫杜松!”
王学森笑问:“嗯,怎么你也腰酸腿软?”
傅也文温和笑道:“上岁数了,是有点。”
“另外,我听中医都是看人下菜碟,没个熟脸,我怕他不给我下好药。”
“要不老弟陪我走一趟,帮忙引荐下。”
王学森爽朗笑道:“中医何止是会下药,他们还会望闻诊切!”
“被你这么一,我更得去看看了。”
“请吧。”
傅也文抬手道。
……
济世药店。
“后门派两个人蹲着,记住,尽量别开枪,抓活的。”傅聪在后街巷子里停好车。
一行人分左右杀向药店。
到了药店门口,一个留着山羊胡须的中年人正在柜台边打盹,几个伙计在忙着擦拭桌椅,规整药材。